等到蘇寧的問題被澄清后,很快被釋放。
便是在承德和覃雪梅匯合,而覃雪梅一直帶著孩子等他。
“蘇寧!”覃雪梅抱著孩子跑過去。
“雪梅!”蘇寧一把抱住她和孩子。
一家三口,終于團聚。
“讓你擔心了。”蘇寧看著覃雪梅憔悴的臉,心疼地說道。
“你沒事就好。”覃雪梅眼淚掉下來,“航航,看,爸爸回來了。”
蘇寧接過孩子,親了親小臉,“航航,爸爸回來了。”
孩子在爸爸懷里,咯咯地笑。
“走,去爸那兒。”覃雪梅說,“爸說要見你。”
“好。”蘇寧點頭。
接著兩人再次返回京城,來到覃秋豐家。
這是一棟四合院,不算豪華,但很整潔。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女,五十歲左右,穿著得體,但臉色有點不自然。
“這是……金姨。”覃雪梅介紹,“我爸的現任妻子。”
“金姨好。”蘇寧禮貌地打招呼。
“進來吧。”金佩云勉強笑了笑,“老覃在書房等你們。”
覃雪梅看了金佩云一眼,沒說什么,自然是明白了金佩云當初的目的。
畢竟金佩云的手段并不是太高明,也就是她自己太愚蠢,然后上了她的當。
三人進屋,覃秋豐從書房出來。
“蘇寧同志,終于見到你了。”覃秋豐很熱情。
“覃老好。”蘇寧立正,敬了個軍禮。
“在家里,叫爸就行。”覃秋豐笑,“坐,坐。”
大家坐下。
金佩云去倒茶,動作卻是有些僵硬。
覃秋豐看著蘇寧,越看越滿意,“雪梅都跟我說了。你在塞罕壩的事,我都知道了。全光育苗法,很有創意,很有魄力。”
“謝謝爸的肯定。”蘇寧說。
“不是肯定,是佩服。”覃秋豐說,“我在林業系統干了很多年,見過很多人。但像你這樣,敢想敢干,又能干成的,不多。”
“這次的事,讓你受委屈了。武家父子,我已經處理了。以后不會再有人找你麻煩。”
“謝謝爸。”蘇寧真誠地說道,“要不是您出面,我真不知道會怎樣。”
“一家人,不說這些。”覃秋豐擺手。
這時,金佩云端茶過來。
她放下茶杯,站在一邊,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覃秋豐說道,“佩云,你也坐。”
金佩云坐下,但低著頭,不敢看覃雪梅。
覃雪梅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
氣氛有點尷尬。
覃秋豐察覺到了,主動說道,“雪梅,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什么事?”覃雪梅問。
“關于我和你金姨的事。”覃秋豐說,“上次你問,我和你金姨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我當時沒細說,現在跟你說清楚。”
金佩云臉色變了,想說什么,但沒敢開口。
覃秋豐繼續說道,“我和你媽失散后,我一直在找你們。找了十幾年,沒找到。后來聽說你們那個村子被炸了,人都沒了……我以為你們都不在了。”
“那時候我身體不好,金姨是我的秘書,一直照顧我。但我們只是同志關系,沒有別的。”
“后來,同事們看我一個人,身體又不好,就撮合我們。我考慮了很久,才答應。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你們不在了。”
覃秋豐看著覃雪梅,“雪梅,我跟你金姨,是在確定你們不在了之后,才在一起的。我沒有背叛你媽,也沒有拋棄你們。”
覃雪梅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金佩云,“金姨,上次我來,你為什么不說清楚?”
金佩云臉紅了,小聲說道,“我……我以為你是來拉關系走后門的,真的沒想到你就是我們失散的女兒。”
“我怎么感覺你是故意模糊時間,讓我誤會呢?”覃雪梅問。
“你……你誤會了。”金佩云眼淚下來了,“雪梅,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真的誤會了,當時你也沒有說清楚……”
覃秋豐嘆氣,“佩云,你真是糊涂啊!”
“我知道錯了。”金佩云哭道,“雪梅,你原諒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覃雪梅看著金佩云,又看看父親,最后說道,“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接著她又是看向蘇寧,“蘇寧,你覺得呢?”
蘇寧握住她的手,“聽你的。你原諒,我就原諒。”
覃雪梅點點頭,對金佩云說道,“金姨,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后,我們是一家人。”
金佩云喜極而泣,“謝謝,謝謝你雪梅。”
氣氛終于緩和了。
覃秋豐很高興,“好了,誤會解除了,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
接著覃秋豐讓金佩云去準備飯菜,自己和蘇寧聊天。
“蘇寧,你和雪梅有什么打算?”覃秋豐問,“要不要來京城工作?我在林業部給你們安排個職位,比在塞罕壩輕松,也有發展前途。”
覃雪梅立刻說道,“爸,我們不離開塞罕壩。”
“為什么?”覃秋豐不解,“北京城的條件多好,對孩子教育也好。你們來北京城,我還能照顧你們。”
蘇寧搖頭,“爸,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和雪梅商量過了,我們決定留在塞罕壩。”
“塞罕壩那么苦,你們何必呢?”覃秋豐說,“現在全光育苗法已經成功了,你的任務完成了。來北京城,可以做出更大的事情。”
“爸,塞罕壩的任務還沒完成。”蘇寧很認真,“全光育苗法只是第一步,后面還要種樹,要成林,要變綠洲,要防火。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可能需要幾十年。我和雪梅,想把這個過程做完。”
覃雪梅也說道,“爸,塞罕壩是我和蘇寧的家。我們在那里結婚,生孩子,種樹。那里有我們的青春,有我們的理想。我們不想離開。”
覃秋豐看著他們,既心疼,又佩服。
“你們啊……跟當年的我一樣。”他感慨,“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哪里艱苦往哪里去。你媽就是那時候跟的我,吃了不少苦。”
“所以我們更應該堅持下去。”蘇寧說,“不能辜負前輩的犧牲,不能辜負這片土地。”
覃秋豐沉默了很久,最后說道,“好,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但你們要答應我,常回來看看。我和你金姨,想看看航航。”
“一定。”覃雪梅說,“每年都回來看您。”
金佩云端著菜出來,聽到這話,也很高興,“那說好了,每年都來。我給航航做好吃的。”
“好。”覃雪梅笑。
……
很快覃雪梅的兩個同父異母弟弟放學回來了,虎頭虎腦的看向蘇寧和覃雪梅兩人。
“阿風,阿云,快叫姐姐和姐夫。”
“姐姐,姐夫。”
覃雪梅立刻把兩個弟弟拉進了懷里夸贊,“阿風,阿云,你們倆真乖。”
“……”而聽到覃雪梅的這句夸贊,覃秋豐和金佩云卻是嘴角抽搐。
要知道他們的這兩個兒子可是混蛋玩意兒,上房揭瓦那都是常規操作。
優渥的生活早就讓他們兄弟倆忘乎所以,哪天不惹是生非都不算一天過去。
家宴開始了,雖然簡單,但很溫馨。
這個年代干部家庭也都是很艱苦樸素,很少有大魚大肉的生活。
覃秋豐不斷給蘇寧夾菜,“多吃點,在塞罕壩吃不著好的。”
“謝謝爸。”蘇寧說。
金佩云也照顧覃雪梅,“雪梅,這個魚新鮮,你嘗嘗。”
“謝謝金姨。”覃雪梅接過。
航航在覃秋豐懷里,被逗得咯咯笑。
一家人,其樂融融。
誤會解除了,隔閡消除了。
雖然曾經有過傷痛,有過誤解,但血濃于水,親情終究戰勝了一切。
飯后,覃秋豐對蘇寧說:“蘇寧,塞罕壩的事,林業部會全力支持。有什么困難,直接跟我說。”
“謝謝爸。”蘇寧說,“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更有信心了。”
“好好干。”覃秋豐拍拍他肩膀,“讓全世界看看,咱們中國人,能把荒漠變綠洲!”
“一定!”蘇寧鄭重承諾。
晚上,覃雪梅和蘇寧帶著孩子,住在了招待所里。
主要還是感覺招待所里更自在一些,也省得金佩云他們感到尷尬。
躺在床上,覃雪梅說道,“蘇寧,謝謝你。”
“謝我什么?”蘇寧問。
“謝謝你理解我,支持我。也謝謝你來北京城,見我父親,化解誤會。”
“應該的。”蘇寧摟住她,“你是我妻子,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可是金姨……”
“金姨也不是壞人。”蘇寧說,“她只是太愛你爸,怕失去他。現在誤會解除了,以后好好相處就行。”
“嗯。”覃雪梅點頭,“以后咱們每年都回來。讓航航多跟外公親近。”
“好。”蘇寧說。
雖然北京城的條件更好,雖然覃秋豐可以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但他們并不想要。
他們想要的,是在塞罕壩種出一片林海。
是在那片土地上,實現自己的價值。
……
蘇寧和覃雪梅在京城住了幾天,就帶著孩子返回塞罕壩。
走的時候,覃秋豐和金佩云送到火車站。
覃秋豐抱著航航舍不得放手,金佩云也眼圈紅紅的。
哪怕是知道這里面有演戲的成分,但是也沒有追究必要了。
畢竟一家人就是需要難得糊涂,太精明只能是太痛苦。
“爸,金姨,你們回去吧。”覃雪梅說,“我們過年再回來。”
“路上小心。”覃秋豐囑咐,“到了給家里發電報。”
“知道了。”
火車開了,覃雪梅看著站臺上父親的身影越來越小,心里既溫暖又酸楚。
蘇寧握住她的手,“以后常回來。”
“嗯。”覃雪梅點頭。
回到承德,又是坐單位的噶斯69,顛簸了半天,終于回到了塞罕壩。
剛進林場,大家就圍了上來。
“蘇場長!覃科長!你們回來了!”隋志超第一個喊。
“航航,想干爹沒?干爹給你釣魚熬魚湯。”那大奎逗孩子。
孟月接過孩子,“讓我看看,在北京城待了幾天,是不是胖了?”
季秀榮也湊過來,“氣色好多了。雪梅,你也胖了點。”
覃雪梅笑,“在京城吃得好,睡得好,能不胖嗎?”
馮程問,“蘇場長,事情都解決了?”
“解決了。”蘇寧點頭,“武家父子已經處理了,我的問題也澄清了。林業部還發了表彰文件,過幾天就能到。”
“太好了!”趙天山高興,“我就知道蘇場長你是清白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問京城的事,問覃雪梅的父親。
覃雪梅也沒隱瞞,簡單說了,“我爸在林業部工作。這次多虧他出面,事情才這么快解決。”
這話一說,大家都愣了。
雖然之前隱隱約約聽說覃雪梅背景不簡單,但沒想到這么硬……
林業部的領導,那可是大官啊!
隋志超眼睛都直了,“雪梅,你爸是……是?”
“嗯。”覃雪梅點頭。
“我的天!”那大奎驚呼,“那你不就是……就是千金大小姐?”
“什么千金大小姐。”覃雪梅笑,“我就是個普通技術員。”
“可是你爸啊!”沈夢茵也驚訝,“雪梅姐,你從來沒說過。”
“這有什么好說的。”覃雪梅說,“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在塞罕壩,我就是種樹的,跟大家一樣。”
這話說得大家更佩服了。
是啊!覃雪梅要是想靠父親,早就去北京城了,何必來塞罕壩這里吃苦受罪?
而且,她來塞罕壩兩年多,從沒提過父親的事。
要不是這次蘇寧被誣陷,她可能永遠不會說出來。
這才是真本事,真骨氣。
趙天山感慨,“雪梅,我趙天山佩服你。有這么大的背景,還跟我們一起吃苦,不容易。”
馮程也說,“覃科長確實是干實事的人。要是換了別人,早就去北京享福了。”
孟月摟著覃雪梅,“雪梅,你真給我們女同志長臉。證明咱們不是來鍍金的,是真心來干事的。”
覃雪梅被夸得不好意思,“大家別這么說。在塞罕壩,我們都是戰友,都是同志。我爸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把樹種活,把林場建好。”
“說得好!”蘇寧接口,“雪梅說得對。在塞罕壩,不看背景,看本事。誰把樹種活了,誰就是功臣。”
大家都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林場里都在議論這事。
“真沒想到,覃科長背景這么深。”
“是啊!平時一點看不出來。干活比誰都賣力。”
“這才是真厲害。有背景不用,靠自己。”
“蘇場長也是,娶了這么個媳婦,自己還那么能干。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以后咱們林場,更有底氣了。有林業部支持,還怕什么?”
議論歸議論,但大家對覃雪梅的態度,沒什么變化。
還是叫她“覃科長”,還是跟她一起干活,一起討論技術。
因為大家知道,覃雪梅不喜歡搞特殊。
她就是個技術人員,就是個種樹的。
覃雪梅也很高興大家這樣對自己。
最怕的就是,身份曝光后,大家對她另眼相看,疏遠她。
但現在看來,她自己想多了。
塞罕壩的人,看的是人品,是本事,不是背景。
這讓覃雪梅更愛這個地方,更愛這群人了。
晚上,航航奶呼呼的在自己的搖籃里睡著了。
蘇寧抱著覃雪梅拼命地糾纏著,仿佛要把所有的思念化作……
覃雪梅也是很喜歡這種感覺,蘇寧為她帶來了說不盡的快樂。
事后,覃雪梅舒舒服服的躺在蘇寧的懷里,“蘇寧,你說大家會不會覺得,我是靠自己的父親才有的今天?”
“不會。”蘇寧很肯定,“你的本事,大家都看得見。全光育苗法,是你跟我一起搞出來的。苗圃管理,是你親自負責的。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成績。”
“可是我父親……”
“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蘇寧說,“在塞罕壩,你靠的是自己。大家佩服的,也是你自己。”
這下覃雪梅放心了。
“不過,”蘇寧又說,“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以后可能會有人來巴結你,討好你。”蘇寧說,“畢竟你父親。你要把持住,不能忘本。”
“我知道。”覃雪梅點頭,“在塞罕壩,我就是個種樹的。誰來巴結我,我都不會搭理。”
“這就對了。”蘇寧笑,“咱們在塞罕壩,就是種樹。別的,不想,也不管。”
“嗯。”覃雪梅靠在他肩上,“種一輩子樹,過一輩子。”
“好,種一輩子樹,過一輩子。”蘇寧摟住了覃雪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