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股根本無法抗拒，蠻橫霸道的力量，毫無征兆地轟進了她的識海！
“誰！”
秦若雪心神劇震。
下一刻，她眼前的世界轟然破碎！
一幕幕古老的壁畫，如同親身經歷，在她腦中瘋狂上演！
她看見了漫天霞光下，無數正道前輩懷著憧憬，飛入光門。
她看見了光門之后，血色的屠宰場和那些丑陋猙獰，以修士為食的巨大怪物！
她看見了被當做養料的神魂與血肉，看見了那顆搏動的罪惡“心臟”！
一幕幕畫面，像最鋒利的刀，狠狠剮著她的道心，將她畢生堅守的信仰，撕得支離破碎！
然而，最致命的一擊，才剛剛到來！
伴隨著壁畫，一股與她手中鱗片同源，卻強大了何止萬倍的，純粹到令人絕望的“飼主”氣息，如泰山壓頂，狠狠轟擊在她的神魂之上！
那股氣息，讓她瞬間明白了所有。
白廣陵說的，句句是真！
她畢生所求的飛升仙途，她引以為傲的正道榮光，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血淋淋的騙局！
“噗！”
秦若雪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一口心血狂噴而出，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黑發間，竟多了一縷灰白。
轟！
也就在此時，她靜室外的強大禁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強行轟開！
“宗主！”
一聲炸雷般的厲喝響起，一位面容陰鷙的長老，帶著幾名神情冷肅的執法弟子，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宗內與秦若雪一向不和的刑罰長老，劉滄！
他一眼就看到了嘴角掛血，氣息混亂，甚至纏繞著一絲外來魔氣的秦若雪！
“秦若雪！”
劉滄聲色俱厲。
“你心神大亂，魔氣纏身！說！你是不是和那叛徒白廣陵，還有聯系？”
日月宗，清月峰。
靜室里，秦若雪身前，一灘刺目的鮮血在地面暈開。
腦子里，那血色的屠宰場，那些丑陋扭曲的“飼主”，還有宗門英靈殿里供奉的先輩們被當成草芥撕碎的畫面，依舊在瘋轉。
所謂的霞舉飛升，就是一場奔赴黃泉的盛宴。
她畢生堅守的道，她窮盡一生追逐的光，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用億萬修士的血肉與神魂，精心飼養的謊言。
信仰，碎了。
碎地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瓦礫。
他身后跟來的幾位長老，本就對秦若雪近期的態度頗為不滿，此刻見到這般景象，更是面色大變，紛紛上前。
“宗主，您……您這是怎么了？”
“周長老所言，可是真的？宗主，這事兒太大了，您必須給個說法！”
一聲聲質問，扎在秦若雪幾近崩潰的心神之上。
她緩緩抬起頭，空洞地掃過眼前這些所謂的同門。
可笑。
真是可笑至極。
整個修仙界都成了人家圈養的牲畜，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眼前這幫蠢貨，居然還在為了一點可悲的權勢內斗不休。
對宗門未來的絕望，對同門逼迫的憤恨，如巖漿一般，猛地從她破碎道心的廢墟下噴了出來！
軟弱，只會讓自己和整個宗門，死得更快，死得更慘！
她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廣陵在黑風淵中那決絕的背影。
他一個人，背著這足以壓垮天地的真相，選了一條最孤獨，最艱難，與世界為敵的路。
自己是他的師尊。
怎么能，在這里倒下！
求生的本能，保護的欲望，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所有的茫然與痛苦。
秦若雪的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
她抬起手，用素白的衣袖，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
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當她放下手時，所有的脆弱與混亂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冰冷之下，是足以燒掉一切的滔天怒火與決意。
“周長老。”
秦若雪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萬年玄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你帶人擅闖我閉關之地，是想造反嗎？”
話音剛落，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勢，從她看似柔弱的身體里轟然爆發！
那股威壓，已然觸摸到了鑄魔嬰境界的門檻，如山崩海嘯，狠狠拍向周顯等人！
周顯臉色劇變，在這股氣勢的沖擊下，竟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駭然地看著秦若雪！
他身后的幾位長老和弟子，更是氣血翻騰，面色慘白。
怎么可能！
秦若雪的實力，怎會比傳聞中還要強橫這么多！
秦若雪冰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全是刺骨的譏諷與漠然。
“我修煉到了緊要關頭，略有岔氣，吐出一口瘀血罷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周顯，每一步落下，威壓便更重一分。
“還是說，周長老你盼著我出事，盼了太久，看見我受了點傷，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勾結魔道’的罪名扣我頭上，好遂了你那點見不得人的野心？”
“你……你胡說！”周顯被壓得頭皮發麻，卻還是嘴硬，“你身上那股陰邪之氣，又怎么解釋！”
“那是岔氣時，心魔反噬留下的氣息，調息幾日便可散去。”秦若雪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倒是周長老你，不問青紅皂白，強闖宗主閉關之地，還煽動同門，以下犯上。按宗門律法，該當何罪？”
周顯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甘心，但在秦若雪那絕對的實力壓制下，他知道今天再鬧下去，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好！好一個修煉岔氣！”周顯咬著牙，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殺意，“這事，我自會一五一十，上報給閉關的太上長老！到時候，是真是假，自有分曉！”
他狠狠一甩袖袍，帶著一群同樣被震懾住的長老弟子，狼狽不堪地退了出去。
靜室，重歸死寂。
秦若雪強撐著的身子猛地一晃，但她立刻站穩了。
她揮手間，數道更強，更隱秘的禁制，將整個清月峰徹底封鎖。
她走到靜室深處，打開一個塵封已久的暗格，從里面取出了一枚通體漆黑，質地非金非玉的傳訊玉符。
她摩挲著玉符，冰冷的觸感，讓她那顆燃燒著怒火的心，變得更加決絕。
她終是將一道神念，打入了玉符之中。
訊息只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