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嘟滴嘟滴嘟……”
救護車的聲音從大街上滑過,落到了咖啡廳里,引得幾個人側(cè)目注視。
沈恬恬也是其中一員。
她的表情很精彩,勾了勾嘴唇,露出得逞的笑意。
“姐姐,你好不好奇救護車上的是誰呀?”
“怎么?難道你要說是顧野青?”沈宴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你好像比我還要關心呢,怎么不繼續(xù)說了?我還是更關心沈家現(xiàn)在的慘狀。”
沈恬恬談到沈家只覺得惡心。
沈家的人個個都虛偽,知道了她是被調(diào)換的孩子后,對她的寵愛大不如前,現(xiàn)在根本不給她花錢了!說到底,這些人都是沈宴的親人,讓他們不好過,就是讓沈宴不好過。
她還有從大師那兒弄來的巫蠱娃娃,沈家人和她親密無間,每個人的生辰八字她都知道。只要將他們的八字和發(fā)絲放進這個娃娃里,他們就會被娃娃一直詛咒著,永世不得翻身!
沈恬恬自然不會告訴沈宴這些東西,她展示自己那一身的廉價衣物,這糟糕的材料經(jīng)常會弄得她的肌膚發(fā)癢。
“我還不夠慘嗎?你開心了嗎?”
沈宴搖了搖頭,“當然不夠了,你這就慘了嗎?你把我推下泳池,想要淹死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不會有今日呢?”
沈恬恬抓緊了咖啡杯,她死死地盯著沈宴,很奇怪,當沈宴提到泳池的時候,她心里有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泳池那天沈宴為什么沒死,她一直沒敢深想。
直到各種怪異的事情發(fā)生,沈恬恬才意識到,她面前的沈宴也許根本不是那個回到沈家來的乖孩子,而是一個怪物。
“你真的是沈宴嗎?”沈恬恬猛地站起身,咖啡杯被她的手背打倒,醇香的液體順著桌面滑到了她的腿上。
滾燙的咖啡并沒有讓她緊繃的精神放松下來,她死死地盯著沈宴,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撕破自己的臉皮,露出內(nèi)里的可怕東西。
“我當然是啦。”沈宴露出笑意。
她當然是沈宴,只不過,不是沈恬恬所想的沈宴。
“可是你太不一樣了,她跟你……明明不一樣……”沈恬恬有些恍惚。
沈宴優(yōu)雅地喝了一口咖啡,手指輕輕在自己的臉上劃過,“你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真可惜。”
“我是來替她報仇的,你現(xiàn)在,高興嗎?”
“你把她推進泳池的時候,她就被嗆死了。你,也應該陪著她一起去死!”
“不過,她會繼續(xù)投胎,你就得在地獄受苦了。油炸火烤,刀山火海,拔舌地獄,總有一款是適合你的。”
沈宴說話時,放慢了語速,生怕她漏掉了一個字。
沈恬恬的臉色越發(fā)的白,她捂著耳朵后退,腳下片刻不停地往外跑。
她要逃,離開這兒,她不要待在這個恐怖的“人”身邊!那不是沈宴,那是魔鬼!
咖啡店的風鈴在她的耳朵邊響起,她推開大門,一腳邁進了熟悉的生日宴現(xiàn)場。
屬于她的十八歲生日宴。
腳下是蔓延的血水,血水流入了泳池之中。
沈恬恬眼珠劇烈震動,她緩緩抬頭,和泳池中漂浮的尸體深情對視。
尸體赫然長著一張自己的臉,七竅流血,一雙眼睛瞪大,無法瞑目。
“沈恬恬,是你害死了我!”
尸體張大嘴巴,白色的蛆蟲從嘴巴里爬出來,牙齒一顆顆掉落,聲音卻是從肚子里發(fā)出來的。
“啊啊啊啊!救命啊!”沈恬恬崩潰大叫,她想逃,可是四面八方都是紅墻,紅墻上的油漆是會流動的,等她跑近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不是紅墻,那是一堵堵被血液染紅的白墻。
泳池的尸體一開始只有一具,突然像線面繁殖一樣,開始增多。每一張臉都不一樣,有的是沈恬恬的臉,有的是沈宴的臉,還有的是沈恬恬親生父母的臉……
每一具尸體都在重復相同的話。
“沈恬恬,是你害了我!”
“不是我不是我!”沈恬恬大哭著,蹲在了原地,她無處可逃。
一只慘白的手拽住了沈恬恬的腳,嚇得沈恬恬跌坐在地上,用力地踹著那只手,那只手死死地抓著她的腳。
熟悉的聲音冒了出來,“妹妹……”
沈恬恬微微睜開了眼,看清了抓住她腳的尸體,尸體已經(jīng)被她踹得手臂快要分離了,可那張臉、那個眼神,沈恬恬卻一輩子都忘不掉。
那是被她推下泳池時,沈宴絕望的眼神。
沈宴不會游泳,她根本沒辦法在泳池里活下來,活不來的人也根本不是沈宴。
沈恬恬徹底瘋了,她嘴里了發(fā)出無意義的尖叫,手舞足蹈想要掙脫尸體的拖拽。
可尸體的力氣極大,它用力一拽,就將岸上的沈恬恬拉進了灌滿血水的泳池里。
腥臭的泳池水往沈恬恬的鼻子嘴巴里灌去,無數(shù)雙手拉著沈恬恬的身體往下墜,她無法掙脫,只能在溺死的邊緣苦苦哀求和掙扎。
每當她快死的時候,她就會被托出水面,讓她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還沒等她呼吸夠,那些手又死死地纏上來,讓她體會新一輪的窒息之感。
咖啡廳里人都怪異地看著在地上扭曲四肢,拼命劃動著手腳的女孩,在他們的注視中,沈恬恬翻著白眼站了起來,四肢朝著不同的方向彎曲著,她用那詭異的姿勢,從咖啡廳里挪了出去。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直走到了家門口。
“咚咚咚!”
巨大的敲門聲同時驚動了李嫣芝和沈復。
如今他們不得不被迫待在狹小的客廳里,照顧變成植物人的沈云睿,而沈希關著門,誰都不肯見。
門打開,李嫣芝和沈復幾乎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沈恬恬像個怪物,她的四肢扭曲著,別扭地走進了家里。
李嫣芝連連后退,手腳發(fā)軟,跌坐到沙發(fā)上。
“恬恬?!”
“是我推了沈宴……”沈恬恬無意識地說著話,她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家里,她還沉浸在那個恐怖的夢境之中。
“什么?!”沈復渾身一震,幾乎無法動彈。
“十八歲成人宴,我把沈宴推到了泳池里,淹死了她……她回來就會分走爸媽的愛,我恨她,我弄死了她,爸媽和哥哥就只會愛我一個人了……嘿嘿嘿……”沈恬恬喃喃道。
李嫣芝猛地捂住了嘴巴,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怎么會這樣?他們家怎么會變成了這樣?親生女兒和他們斷絕了關系,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養(yǎng)女竟然在生日宴上對他們的親生女兒動手,想殺死她?
可是沈宴明明還活著,沈恬恬是在胡說八道嗎?
但那個人真的還是沈宴嗎?剛剛回到沈家的懦弱沈宴,和那個肆意張揚沈沈宴,是一個人嗎?
“啊啊啊啊啊!”沈恬恬痛苦地哀嚎起來,她又一次經(jīng)歷了被水淹死的痛苦,倒在地上,頭吐白沫,不省人事。
沈復和李嫣芝哪里見過這個場景,兩個人被嚇得根本不敢去碰沈恬恬。
“她一定是瘋了!”沈復吼道,拿出電話打給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的人來得很快,他們熟練地給沈恬恬做了診斷,將她定性為精神病人,抬上擔架送往了精神病院。
低矮的土房子里,裝著一個個不正常的人類。
沈恬恬被裝在了其中一個房子里,她還在重復著淹死的夢境,在那個虛幻的世界里,體會沈宴的痛苦,千百倍的償還,直至力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