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芙看著這本冊子,忽然想起來上輩子,他別說給自己看聘禮冊子,就連定親日也是冷著臉色的。
那時母親他們都在怪她害得長姐病重。
甚至還想讓她同意長姐嫁給裴元洲。
謝芙當(dāng)時滿心滿眼都是他,也沒有發(fā)現(xiàn)裴元洲對長姐的情義。
只覺得他是單純的對自己冷漠。
直到后來的種種,不斷告訴她,強嫁的人是捂不熱的。
謝芙將聘禮扔到他身旁的案幾上,眼神平靜:
“裴公子,我何時說過兩日后與我定親的人是你?”
裴元洲對上她冷漠的目光,心里那股不適愈發(fā)強烈。
她不嫁給他,嫁給誰?
她若不喜歡他,怎么可能一直纏著他。
他有些不明白謝芙為什么會忽然這么說?
難道是因為之前遇刺的事情嗎?
他記得她就是被李明灼救回來后才開始對自己各種鬧情緒的。
甚至說話時還帶著刺。
“你不嫁給我,嫁給誰?”
“沈懷渡?你不喜歡他的。”
這件事他很清楚。
謝芙心里有些酸楚,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啊。
知道她會選擇他,非他不可,所以從來不在意過她的感受。
裴元洲盯著她泛紅的眼眸,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覺。
謝芙看見他,腦中全是曾經(jīng)受過的委屈。
她瞥開眼,沉聲道:“裴公子若是無事便離開吧。”
“碧玉送客。”
“等等。”裴元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想躲開,可男人的手越攥越緊。
啪!
謝芙心里那股堆積已久的憤怒涌上心頭,抬手給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頭被打偏,身子因為她的抗拒而踉蹌了一下。
他輕笑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拂過嘴角的血跡。
“打夠了嗎?”
“不夠!”謝芙擰眉瞪著他,他對她的傷害,不是一巴掌可以解決的。
裴元洲不知道她為什么對自己態(tài)度大變。
但他并不想日后和謝芙做一堆怨侶。
昨夜那個夢或許就是在提醒他。
“上次我之所以將你長姐帶走,并不是不顧你的死活。”
“而是那些刺客是刻意來刺殺我的。”
“我讓沈懷渡保護你,我以為他會做,誰知道…”
“誰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謝芙冷笑道:“裴公子如今解釋這些做什么?”
即便沒有這次,那上輩子他把長姐當(dāng)外室一樣照顧,又如何能作假。
既然今日他問自己了,索性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兩人后我不會選你們?nèi)魏稳说摹!敝x芙一字一句道:““我不會再纏著你,讓你厭煩了。”
既然他們那么愛,這輩子她就成全他們好了。
裴元洲不知道她在鬧什么,明明自己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
如今朝堂局勢復(fù)雜,幾個皇子私底下結(jié)黨營私,相互牽制。
自己作為朝中新貴,免不了會有動了私心的大臣算計他。
所以兩日后,他會與謝芙訂婚。
以來是為了完成長公主所托,而來是謝芙是商賈之女。
謝家門閥簡單,他娶一個門閥低的女子,才會打消陛下和幾個皇子的疑心。
“我沒有覺得你厭煩,外人之事你不必理會。”
“兩日后,我會與你定婚的。”
不等她開口,男人已經(jīng)起身離去。
謝芙聽著,臉色越發(fā)的難堪,感覺她說的話,這人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他說娶就娶嗎?
無論如何,今夜她都要把話說清楚。
回過后,她走出房間追出去,結(jié)果那人早就走遠了。
“自作多情!”
謝芙氣鼓鼓的在門口踱步,結(jié)果下一秒就聽見墻角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哎呦。”
本來還以為聽錯了,結(jié)果緊接著墻角又傳來樹枝被踩碎的聲音。
“誰在哪里?”
碧玉急忙抄起門口的掃帚跟在主子身側(cè)。
“何人好大的膽子,還不快滾出來!”碧玉顫顫巍巍的叫著。
“是我!”
只見少年一身艷紅錦衣,從墻上靈活的躍下,從侍衛(wèi)手里將箱子接了過來。
而剛才摔倒的人則是侍衛(wèi)于默。
碧玉看著少年那張風(fēng)流倜儻的臉,驚呼了一聲:“小侯爺?”
“小姐,是小侯爺!”
李明灼并未走過來,而是站在暗處看著面前的女子。
見她眼下穿著素凈的衣裳,面未著半點粉脂,在月光下,仿若一朵令人垂涎欲滴的百合花。
尤其是她有些泛紅的眼尾,看起來就很好欺負(fù)。
“那個….我來給你送藥的…本侯爺送出去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說罷,他把箱子放在一旁的臺階上,隨后帶著侍衛(wèi)越過墻頭離開了。
翻墻來到女子閨房本就不妥。
他本想偷偷來把東西放下就走,誰成想剛好看見裴元洲從謝芙屋里出來。
白日他們兩吵了架,他擔(dān)心裴元洲一開口,謝芙就原諒他了。
可是他剛才看見女子氣鼓鼓跺腳的樣子,很明顯裴元洲沒成功。
既然謝芙都已經(jīng)放下那個男人了,那他追求她,也算光明正大。
這么一想,男人心里原本還有的幾分對兄弟的愧疚,頓時煙消云散了。
謝芙讓人將那箱子抬回屋,里面除了和白日送來的東西一樣外,還有一張紙。
紙上走筆瀟灑自如的寫著四個字:“不許拒絕。”
謝芙看著這字,嘴角不禁上揚,心里原有的煩躁也消散了不少。
“小姐?您在笑什么?”
碧玉看著主子的笑容,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說起來,這她已經(jīng)許久沒看見小姐這樣發(fā)自肺腑的笑了。
“奴婢以前還覺得這個李小侯爺很是厭煩,老是說小姐是假人。”
“如今看來,并非如此,他不僅救了小姐,還給小姐送藥。”
“不像裴公子他們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這么一對比,碧玉覺得李小侯爺比裴公子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謝芙并沒有因為這句話生氣。
以前她只伴著裴元洲喜歡的樣子,沒有真正的做自己,可不是像個假人嘛。
比起受到冷漠,她更愿意這種坦坦蕩蕩的態(tài)度。
是喜歡,是討厭一目了然。
而不是像裴元洲對長姐的感情一樣躲躲藏藏,傷人傷己。
……
剩下的兩日,裴元洲雖然沒有來找謝芙,卻也讓人將聘禮光明正大的送進府。
恰好在定婚前一日,江太傅府的夫人帶著江二公子上門商議婚事來了。
二房柳氏雖然心里有遺憾,但女兒嫁給太傅府二公子,也不算太丟人。
但江夫人臉色并不是很好。
雖然江景楠為江府嫡次子,但也是嫡子,娶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為妻,這算什么事情。
更何況,那日的事情她早就了解過,明明謝二姑娘已經(jīng)下水救人。
最后兒子還和這個二房的大姑娘濕身抱在一起。
這讓她不得不懷疑,兒子是被算計的。
迎著眾人的目光,江夫人皮笑肉不笑:“謝二夫人,今日我讓景楠過來,自然是要負(fù)責(zé)的。”
“保證不會委屈了二房的大姑娘。”
“我已經(jīng)和景楠說過了,在正妻入府前,他保證姝姑娘是他房中唯一的女人,不會有通房和侍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