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霜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把它弄丟了……”
“我沒用……”
“我辜負了爹爹……辜負了你……”
“噓——”
蘇白伸出一根手指。
“別說了。”
“丟了就丟了。”
“只要你人還在,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蘇凝霜還想說什么。
蘇白卻搖搖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沒有可是。”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就很了不起了。”
“剩下的事,交給我。”
他的眼里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殺機。
“那些傷你的人,那些搶走匣子的人。”
“我會讓他們。”
“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你信我嗎?”
蘇白看著她的眼睛。
蘇凝霜看著他。
“我信。”
她點點頭。
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感動。
因為安心。
……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
蘇白詳細詢問了蘇凝霜關于那些蒙面人的情況。
“他們很強,非常強。”
蘇凝霜回憶著那一夜的慘烈戰斗。
眼中依然帶著一絲心有余悸。
“他們的武功路數很雜。”
“有軍中的,也有江湖上的陰狠招式。”
“但他們配合極其默契。”
“還有……”
她努力回憶著每一個細節。
“那個領頭的蒙面人。”
“他的武功最高。”
“我跟他交手了幾招,他的內力……”
“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熟悉?”蘇白眉頭微皺。
“對,就像是……錦衣衛。”
蘇凝霜不太確定地說道。
“但又不完全一樣。”
“比錦衣衛的內功更加陰毒,更加霸道。”
“還有,我在突圍的時候,用毒針傷了他的左臂。”
“我的毒針上,有一種特殊的毒藥。”
“中了這種毒的人,傷口處會有一種洗不掉的異香。”
“至少七天內,那香味都不會散去。”
蘇白聽著她的描述,眼中精光閃爍。
錦衣衛的叛徒。
內功心法。
左臂受傷,帶有異香。
這三個特征加在一起。
那個幕后黑手的身份,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走出房間。
張默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蘇指揮使,怎么樣?”張默問道。
“有線索了。”
蘇白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麻煩張叔一件事。”
“您吩咐。”
“幫我查一下。”
蘇白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肅殺。
“這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中。”
“最近有沒有誰的左臂受了傷?”
“而且身上,還帶著洗不掉的異香。”
“記住,要暗中查。”
“不要打草驚蛇。”
“老奴明白。”
張默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蘇白獨自一人站在回廊下。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京城地圖。
借著廊下的燈籠光。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搜索著。
最后。
他的手指,落在了城西,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上。
前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現任五城兵馬司副指揮。
李郁的府邸。
李郁。
這個名字,蘇白太熟悉了。
當年,他和他爹蘇震,是同期的錦衣衛。
兩人一度稱兄道弟,關系極好。
但在蘇震暴斃前夕。
李郁卻因為貪污受賄,被蘇震親自查辦。
革職查辦,下獄論罪。
所有人都以為,他這輩子算是完了。
沒想到。
蘇震死后沒多久。
他竟然神奇般地被放了出來。
不僅官復原職,還步步高升。
成了現在權傾京城的五城兵馬司副指揮。
這里面要說沒鬼,傻子都不信。
如果那個蒙面人就是他……
那當年的事,還有現在的事。
就都能串起來了。
“李郁……”
蘇白看著地圖上那個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這條藏得最深的老狗。”
“終于忍不住要露出尾巴了嗎?”
他收起地圖。
換上一身夜行衣。
“既然你這么喜歡玩陰的。”
“那今晚。”
“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他足尖一點。
消失在京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
李府所在的城西。
豪宅林立,住的都是達官顯貴。
治安也是最好的。
五城兵馬司的巡邏隊
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巡邏一次。
但這對于蘇白來說,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在房頂和陰影中穿梭。
輕松避開了所有的巡邏。
來到了李府的高墻外。
李府的防衛,比一般的府邸要森嚴得多。
門口有全副武裝的家丁守衛。
院墻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暗哨。
院子里,更是圈養著好幾條兇猛的狼狗。
看來,這位李指揮。
確實是個做賊心虛的主兒。
蘇白沒有選擇硬闖。
他繞到李府的后巷。
這里是李府倒泔水和運送物資的地方。
也是整個防衛體系中最薄弱的環節。
他躲在一棵大槐樹上,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一輛運送蔬菜的馬車,吱吱呀呀地駛進了后巷。
兩個負責采買的家丁,和車夫在后門交接貨物。
一個家丁似乎是煙癮犯了。
跟同伴打了個招呼,走到巷子角準備抽袋煙。
就在他掏出火折子,準備點火的那一刻。
一陣微風吹過。
他只覺得脖子一涼。
甚至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
整個人就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蘇白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后。
他一把接住倒下的家丁。
把他拖到墻角的陰影里。
然后。
動作麻利地換上了家丁的衣服。
把家丁的腰牌掛在腰間。
壓低帽檐。
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
倒出一點粉末,抹在臉上。
那張英俊的臉,瞬間變得蠟黃。
他學著那個家丁的樣子,佝僂著身子。
叼著那桿還沒點著的煙槍。
晃晃悠悠地走回馬車旁。
“抽完了?”
“抽完了就趕緊搬!”
那個同伴不耐煩地催促道。
“來了來了。”
蘇白壓低嗓子,答應了一聲。
他扛起一筐青菜。
跟著馬車。
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那座戒備森嚴的李府。
好戲。
開場了。
……
李府內部。
一處隱秘的書房。
一個中年人,正坐在太師椅上
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反復把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