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
蘇凝霜在腦海里搜索著這個名字。
她好像聽爹爹提起過。
好像是錦衣衛的一位前輩。
可是,他怎么會知道自己在這里?
蘇白又是怎么聯系上他的?
“蘇姑娘別怕。”
張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猶豫。
“蘇指揮使的信鷹已經到了。”
“他說,讓您在城南破廟等他。”
“老奴是這里的地頭蛇。”
“這片地方有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老奴的眼睛。”
原來如此。
蘇凝霜松了一口氣。
手里的毒針掉在地上。
她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門外。
一個身材佝僂,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長袍的老人
輕輕推開了廟門。
他看了一眼供桌下,那個昏迷不醒的血人。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既有心疼,也有憤怒。
“這幫畜生,下手可真夠狠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
然后對外揮了揮手。
幾個精壯的漢子,抬著一副軟轎,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動作輕點。”
張默吩咐道。
“把蘇姑娘抬回去,請最好的大夫。”
“還有。”
他轉過身,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一抹令人膽寒的殺機。
“傳我的話。”
“讓手底下那幫兔崽子都動起來。”
“給我查。”
“是哪個不開眼的狗東西,敢動蘇家的人。”
“我要讓他知道知道。”
“這京城的地下。”
“到底誰說了算!”
……
兩天后,深夜。
一匹快馬,出現在京城高大的城墻外。
馬上的人,一身黑衣,斗笠壓得很低。
看不清面容。
是蘇白。
他終于到了。
他沒有走正門。
現在的京城九門,肯定已經被那些叛徒的眼線盯死了。
他大搖大擺地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他來到一段偏僻的城墻下。
抬頭看了一眼那高達三丈的城墻。
深吸一口氣。
腳尖在地上一點。
整個人貼著墻面向上游走。
幾個起落間。
便悄無聲息地翻越了防線。
進入城內后。
他沒有立刻去張默那里。
他需要先確定一下局勢。
他來到城北的一條偏僻小巷。
這里有一家不起眼的酒館。
此時已經打烊了。
蘇白走到后門。
有節奏地敲了三下,停了一嘴,又敲了兩下。
“吱呀——”
門開了一條縫。
露出一張警惕的臉。
看到蘇白摘下斗笠后的面容。
那張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驚喜。
“蘇大人!”
“您終于來了!”
是錦衣衛留在京城的暗樁。
蘇白閃身進去。
“怎么樣?現在什么情況?”
“很不好。”
暗樁給他倒了一杯水,低聲說道。
“蘇姑娘遇襲的事,已經被壓下來了。”
“顯然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現在這京城里,表面上風平浪靜。”
“實際上,暗流涌動。”
“至少有三股勢力在暗中活動。”
“都在找蘇姑娘的下落。”
“哪三股?”蘇白問道。
“其一不知。”
“另一股,是江南那些逃到京城的士族余孽。”
“糾集的一些亡命徒。”
“還有一股……”
暗樁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也是最危險的一股。”
“就是那幫叛徒。”
“他們雖然沒有公開露面。”
“但京城,這兩天都接到了一個神秘的懸賞令。”
“要活捉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
“賞金……”
暗樁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萬兩!”
蘇白冷笑一聲。
“好大的手筆。”
“看來那個匣子在他們手里,讓他們更著急了。”
他們肯定是想抓住蘇凝霜。
逼問出打開匣子的方法。
或者是想用她來要挾自己。
“張默那邊呢?”蘇白問道。
“張爺那邊已經得手了。”
暗樁說道。
“蘇姑娘現在很安全。”
“被安置在城郊張爺的一處私宅里。”
“那里環境清幽,守衛森嚴,外人很難接近。”
蘇白松了一口氣。
只要人沒事就好。
“幫我聯系張默。”
蘇白站起身。
“我要見她。”
“現在?”暗樁有些猶豫。
“現在外面全是他們的人……”
“就現在。”
蘇白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等不了了。”
而且。
他不僅要見她。
他還要開始他的反擊。
既然他們這么想玩。
就好好陪他們玩玩!
……
城郊宅院。
張默親自帶著蘇白穿過重重守衛。
來到一間位置隱蔽的廂房前。
“蘇姑娘就在里面。”
張默在門口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
“剛服了藥,睡下了。”
“她傷得怎么樣?”
蘇白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推開。
“外傷已經處理過了,沒有生命危險。”
張默嘆了口氣。
眼里,閃過一絲不忍。
“但內傷很重。”
“那一掌,傷了心脈。”
“大夫說,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而且……”
他頓了頓。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
“而且什么?”
“而且,蘇姑娘的精氣神……很不好。”
張默搖搖頭。
“她醒來的時候,一言不發,只是盯著窗外發呆。”
“老奴看得出來。”
“她是覺得自己沒用,把事情辦砸了。”
“她怕……您會怪她。”
“我知道了。”
蘇白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麻煩張叔了。”
“蘇指揮使言重了。”
張默拱了拱手。
“蘇震大人的恩情,老奴這輩子都還不清。”
“照顧蘇姑娘,是老奴分內之事。”
“您……進去吧。”
張默識趣地退了下去。
蘇白輕輕推開房門。
屋里點著安神香,光線昏暗。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那個瘦弱的身影。
她睡得很不安穩。
床上的蘇凝霜似乎感覺到了什么。
她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清坐在床邊的人是誰時。
她愣住了。
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里,瞬間涌上了一層水霧。
“蘇……蘇白?”
她的聲音嘶啞,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
蘇凝霜的第一反應。
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而是深深的愧疚。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別動!”
蘇白趕緊按住她。
“你的傷還沒好。”
“那個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