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深吸一口氣：“還是陸地的空氣舒服。藍天白云，可比好地好多了。”
沐辭風在一邊幫腔：“可不是么，海底待久了，連骨頭都要發霉。”
他故意看滄溟，“鮫人兄弟你覺得呢？”
滄溟靜立不語，銀白長發濕漉漉地貼在毫無血色的臉上。
陽光直射下，他淡色的唇幾乎透明，鮫人喜海，不畏懼陽光，可剛剜了鮫珠，面對陽光，他還是有些吃力。
“喂，你該不會——”沐辭風話未說完，就見滄溟身形晃了晃。
“不對。”
沐辭風還想追問，墨淵突然開口，“蕭亦辰不見了。”
“什么？”
沐辭風顧不得滄溟的異樣。
現在全身心都好奇蕭亦辰去哪里了。
昨夜他親自浮上海面與蕭亦辰確認過行程。
他平時是不靠譜，但是涉及神女的事情他也絕對不會胡鬧。
“最后問一次，”沐辭風手化成狐爪直接抵住滄溟咽喉，“你們把蕭亦辰弄去哪了？”
滄溟銀睫低垂，面色比浪尖的泡沫還要蒼白：“不知...”
話音未落，鮫人修長的身軀突然向前栽去。
一直關注滄溟情況的棠寧寧下意識伸手接住。
墨淵看到了眼神一暗，很快對棠寧寧說，“神女，人還是給我吧，我來抱著。”
滄溟還是半人半魚的造型，身上帶水，棠寧寧扛不起，直接把滄溟放在一邊。
“我來。”墨淵咬牙切齒地拎起昏迷的滄溟，像扛麻袋似的將人甩到肩上，黑色尾巴嫌棄地掃開沾到的水珠。
沐辭風氣得狐尾炸毛，“這鮫人絕對是裝的！”
墨淵卻皺起眉頭。
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紊亂的呼吸，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傷的很重。
棠寧寧盯著滄溟慘白的臉色喚出系統：“他這情況怎么解決？”
【咦？宿主不是說隨他自生自滅嗎。】系統賤兮兮地說。
“少廢話，”棠寧寧磨著后槽牙，“幫還是不幫？”
【只是剜珠后的虛弱期啦。】系統說，【獸人體質扛得住，躺三天就好。】
“三天？”棠寧寧抬頭望向突然陰沉下來的天空，寒風卷著枯葉擦過她的腳踝。
天氣在變冷，她不是獸人，沒有皮毛，受不住的。
“有沒有速效藥？”
系統說：【有是有...但要三千情緒值呢...】
說著彈出一張虛擬價目表，【宿主確定要給這條魚用？】
棠寧寧瞥了眼賬戶余額：3012。
棠寧寧猶豫了一下，“等等吧。”
她收回心神時，正看見沐辭風雪白的狐尾在灌木叢中劇烈擺動。
“墨淵！過來看！”
墨淵皺眉看了眼昏迷的滄溟，隨手抄起兩塊礁石壓住他浸水的鮫綃下擺。
折斷的云杉枝橫亙在崖壁上，斷口處還沾著幾片青灰色羽毛。
沐辭風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羽毛，聲音突然變得危險：“是蕭亦辰的飛羽，而且——”
他忽然從樹皮縫隙里摳出一片閃著冷光的鱗片，“這是鮫人鱗片。”
沐辭風的狐尾炸成了蓬松的毛團，金色瞳孔縮成細線。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昏迷的滄溟，尖牙咬得咯咯作響——原以為這條聰明魚是懂得權衡利弊，沒想到竟真敢對蕭亦辰下手。
“裝死是吧？”他卷起袖口，指節捏得發白，“老子這就讓你真死一回——”
“住手。”
棠寧寧的聲音不大，卻讓沐辭風舉起的拳頭僵在半空。
她正盯著系統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情緒值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看來鮫人族已經把她的雕像立起來了。
“我說，等等。”
她又重復一遍，目光仍停留在虛擬光屏上。
沐辭風仿若未聞，拳頭依舊，墨淵突然鉗住他的手腕。
“聽神女的。”墨淵攔住了沐辭風。
沐辭風和蕭亦辰的關系好，蕭亦辰消失不見，他自然會難受。
沐辭風掙了兩下沒掙脫，最終只能放棄。
棠寧寧從系統商城取出藥片時，白色藥丸在她掌心顯得格外樸素。
【建議兌蜂蜜水服用哦。】系統好心提醒，【直接吃會苦到懷疑人生。】
系統以為棠寧寧會買，蜂蜜不貴，一積分就能換一斤。
可棠寧寧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掐住滄溟的下頜，將藥片塞進他蒼白的唇間。
藥片的效果確實好。
藥片接觸舌面的瞬間，昏迷中的鮫人渾身一顫，喉結劇烈滾動幾下，冰藍色瞳孔猛地睜開。
“咳...好苦！”滄溟被嗆得眼角泛紅，下意識抓住棠寧寧的手腕。
待看清眼前局勢后，他立刻松開手：“那游隼的事與我無...”
“那你解釋解釋這個！”沐辭風將那片撿到的鮫人鱗片甩在滄溟臉上。
滄溟捏著那片青鱗的手指微微發顫。
初看時確實像鮫人鱗片，但指尖傳來的觸感卻莫名違和。
他將鱗片翻轉，對著陽光瞇起眼：“鮫人鱗片末端是圓弧狀...”修長的指甲輕輕點著鱗片邊緣一處幾乎不可見的鋸齒狀裂痕，“絕不會自然分叉。”
墨淵的黑色獸耳動了動，湊近觀察。
他立刻辨認出那細微的差異，確實不像外力所致。
“編，繼續編！”沐辭風卻一把搶過鱗片，“這腥味絕對是海里的東西！不是鮫人是誰？你非說不是鮫人的，那就告訴我的那是誰的？你們鮫人不是執掌海域，對海底生物最熟悉。”
滄溟的銀睫低垂。
鮫人族確實熟知每片海域的生物，可這片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某種模糊的猜測在腦海閃現，卻又抓不住頭緒。
“我...”他剛開口，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淡藍色的血絲從指縫滲出。
本命珠離體的虛弱期，連思維都變得遲鈍。
“系統，”棠寧寧在意識海里磨著后槽牙，“你賣的假藥？怎么他咳得更厲害了？”
【宿主。】系統宿主【我給你的是特效藥，不是神藥。】
【不過咳血是裝的哦。檢測到目標生命體征平穩。】
棠寧寧瞇眼打量滄溟——鮫人祭司蒼白的指尖正死死摳進沙地，淡藍血絲混著冷汗往下淌。
這演技要是裝的，奧斯卡都欠他座小金人。
“那鱗片是什么來歷？”她不耐煩地追問。
【咨詢費 500情緒值。】
“你找死嗎？”棠寧寧語帶警告，幾天不收拾他，還敢蹬鼻子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