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蝌蚪文在他心間流淌演化，每一個文字都仿佛蘊含著一種大道的碎片。
第二關“水墨乾坤”中粗暴掠奪來的這些道韻，正在被他一點點消化、吸收、融入自身。
但是這一次的九秘竟然和先前獲得的不同。
不是循序漸進的逐層領悟，而是必須全部領悟，才可以瞬間融會貫通！
想來。
此等逆天之術，越到后面，限制越大！
同時，他也在內視已身。
體內，磅礴浩瀚的氣血如同蟄伏的遠古神龍，在堅韌無比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每一次循環，都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仿佛隨時可以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鴻蒙原氣、冰火本源法則碎片、吞噬自小平安的皇道氣運與火祖劍意、虛天鼎的極寒道韻……
種種收獲，正在【鴻蒙元胎】的調和梳理下，緩慢而堅定地融會貫通，成為他大道根基的一部分。
顧長歌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已的真實戰力，在瘋狂提升！
對法則的領悟，在不斷加深！
生命本源，在步步壯大！
一切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但——
境界，依舊被死死壓制在“煉虛境”的表象。
這不是偽裝，而是一種極致的控制。
顧長歌此刻的真實積累，早已遠遠超越了尋常合體準帝，甚至……觸摸到了更高層次的門檻。
一旦放開壓制，引動天劫，頃刻間便能連破數境！
但他不能。
絕對不能。
原因有二：
第一，天道關注。
從他來到靈界開始，就敏銳地察覺到此界法則完全，非三千道域那種殘破世界所能比擬。
相應的，天道束縛也更加恐怖！更加嚴密！更加不容挑釁！
如此不合常理的晉升速度與強度，必會引來九天之上真正“天意”的注視。
到時候降臨的，將不是普通的天劫。
而是真正的天罰！
甚至可能招致某些不可言說存在的直接抹殺！
顧長歌雖然自信，但絕不狂妄。
在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他需要低調、需要蟄伏、需要隱藏在規則之下。
第二，青銅仙殿意志。
這仙殿本身就在關注和尋找他的存在。
從進入仙殿開始，他就隱約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已。
偽火祖遺藏中仙殿意志的降臨，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如果在此地突破，無異于在幕后之人的眼皮底下暴露自已的真實底細。
到時候引來的，將不是機緣，而是更直接、更暴烈的鎮殺！
“煉虛境……正好。”
顧長歌心中默然。
這個境界不高不低。
在靈界，煉虛境算是中堅力量，既不顯眼到引人注目，也不弱小到任人欺凌。
既能迷惑絕大多數敵人，讓他們低估自已的真實實力……
又能將一身恐怖力量壓縮到極致，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可以爆發出毀天滅地的一擊。
顧長歌需要繼續沉淀。
將這次青銅仙殿的所有收獲。
火祖劍意、虛天道韻、黑白蝌蚪文的九字秘之一等等，徹底消化，鑄就前所未有的完美道基。
然后……
在離開此殿尋得萬全之地后，再行突破。
畢竟，準帝境的雷劫，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將是真正的大道之劫！
是天道對逆天而行者的考驗與抹殺！
顧長歌可以憑借鴻蒙元胎護住神魂不滅，可以憑借混沌體保證肉身不朽，但他的道——他選擇的大道之路，依舊受到天道約束！
除非……
他能走出一條全新的不受天道約束的大道！
就像一葉仙帝那樣，于不可能中開辟可能！
就像天荒大帝那樣，以力證道，打破一切枷鎖！
而這，也是顧長歌為何遲遲不突破的深層原因之一。
他要效仿那些古往今來的至強者，走出一條屬于自已的、真正的康莊大道！
一條……超脫之道！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緩緩流逝。
一日。
兩日。
三日……
虛空夾層中沒有晝夜，只有永恒的混沌與流動的時空亂流。
但顧長歌對時間的感知精確到毫厘。
第七日。
即將到來。
……
……
第七日。
虛空夾層，臨時空間內。
顧長歌周身彌漫的道韻忽然一凝。
那些原本流轉不休演化諸般妙理的黑白蝌蚪文虛影，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緩緩斂入他體內。
與他的血脈、骨骼、神魂徹底融合。
他沒有睜眼。
但神識，卻以自身為中心，朝著青銅仙殿第三關的遼闊空間，鋪灑開去！
“去！”
這不是漫無目的的搜索。
顧長歌的神念中，摻雜著對特定因果、血脈、以及靈力波動的敏銳感知。
這些感知，源自他與顧清秋、石秀秀等人的羈絆。
源自他對業火圣尊、鳳天圣尊本源氣息的熟悉。
源自他對這片天地的深刻理解。
就在七日之期將滿未滿的這一刻。
嗡！！！
數道他期盼已久，牽掛已久的因果之線，仿佛掙脫了某種時空迷霧的遮蔽，驟然變得清晰明亮起來！
如黑夜中突然點燃的火把！
“來了！”
顧長歌倏然睜開雙眸！
眼中精光爆射，仿佛兩柄絕世神劍出鞘，瞬間穿透了層層虛空阻隔，望向了遙遠的彼方！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
數個光點，正從不同方向，朝著同一個區域快速移動、匯聚！
那片區域，正是青銅仙殿第三關與第四關“無間回廊”的交界緩沖地帶！
第一個光點。
氣息清冷孤高，如雪山之巔的寒梅，又如九天之上的明月。
劍意純粹凌厲，仿佛能斬斷世間一切虛妄。
但在這清冷之中，卻又帶著一絲虛弱，那是剛剛經歷大戰消耗過度的表現。
以及一絲剛剛獲得新力量的雀躍與期待！
“清秋妹妹……”
顧長歌嘴角微揚。
是顧清秋！
她果然還活著，而且似乎有了不小的收獲。
從氣息判斷，她應該已經煉化了那柄銹劍鐵條的部分本源，劍道修為有了長足進步。
此刻，她正與齊景春、石蠻子等人同行。
那幾個熟悉的氣息圍在她身邊，雖然強弱不一，但都還活著。
“很好。”
顧長歌心中稍安。
第二個光點。
氣息熾熱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