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跟那個什么林老板說清楚了，錢也不要了。那……‘夜色’那邊，你以后還去不去了？”
“不去了。”　我搖搖頭，語氣肯定。
“那森南那邊呢？”表姐又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其實如果我愿意回去，林清池也會接納我。
但我確實不想再和她們這些人有太多交集了，隨即搖了搖頭。
“都不去了，徹底斷了。”
表姐看著我，沒再多說，只是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去好。那些地方……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烏煙瘴氣的，待久了，人心容易歪。斷了干凈。”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又帶著商量和關(guān)切：“那你接下來……有啥打算？要不，姐再幫你打聽打聽，再給你找份正經(jīng)工作。”
我笑著說道：“不用了姐，我自己想想辦法吧，有幾個朋友，人還靠得住。明天我去找他們聊聊，看看有沒有什么路子。”
表姐立刻警覺地蹙起眉頭，“不是社會人那些不三不四的吧？阿野，我可跟你說，咱們……”
“他們不是。”我回答得也很干脆。
“行，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有什么難處，一定要跟姐說，別自己硬扛。”
“嗯，我知道。”
對我來說，的確還沒想好要做什么。
我除了有一身蠻力，以及一點(diǎn)被現(xiàn)實逼出來的小聰明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優(yōu)勢。
之前想的無非是看場子、當(dāng)打手，或者賣力氣。
可現(xiàn)在，這兩條路似乎都被我自己堵死了。
其實我也特別迷茫。
對未來也沒有太多規(guī)劃，只知道要賺點(diǎn)錢，改善一下生活。
也從來沒有期望賺大錢，因為我知道自己也沒那個命。
我不是那種從踏入這座城市，就立誓要站在最高處，讓所有人都臣服我的那種想法的人。
我覺得有個穩(wěn)定的工作，有個能生娃的媳婦，就算功德圓滿的小地方小農(nóng)民。
我根本不圖什么三妻四妾，對我來說，有一個安娜這樣懂事又水靈體貼的老婆，偶爾能偷偷玩幾次不帶負(fù)擔(dān)不用負(fù)責(zé)的艷遇。
這人生啊，便徹底足矣。
……
林清池確實如她所言，沒有虧待我。
或者說，她遵守了商人的信用。
第二天上午，我就收到了銀行發(fā)來的入賬短信。
當(dāng)我站在自動取款機(jī)前，插入那張嶄新的銀行卡，輸入密碼，查詢余額時。
屏幕上赫然顯示的一長串?dāng)?shù)字，讓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的賬戶里，擁有如此巨大的一筆錢。
看著那上面的一串零，只感覺有點(diǎn)眼睛發(fā)花。
這筆錢，對我來說，無疑是一筆從天而降的橫財。
你說我做了什么？
好像什么也沒做。
沒有完成林清池的任務(wù)，沒有查到花姐的終極目的，甚至差點(diǎn)把命搭進(jìn)去。
可要說什么都沒做……
花姐確實因為我，透露了三年前舊事這個關(guān)鍵信息；
林清池也因為我這份用命換來的情報，支付了這筆巨款。
所以，當(dāng)我看著屏幕上那好多個零時，心情并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和激動。
相反，是一種極度的恍惚和不真實感。
這錢……來得是不是太容易了？
我爸媽在山里，和豺狼野豬周旋了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地伺候莊稼一輩子。
他們窮盡一生，也沒見過這么多錢，甚至沒敢想象過。
而我，一個十八歲、離家才三個月的山里小子，卻如此輕松地拿到了。
這無疑是一種比最動人的女子身體更讓人血脈賁張、心神搖曳的沖擊。
可我知道，這錢是買命錢。
嘗過一次甜頭，就可能被拖進(jìn)更深的漩渦。
下一次，未必有這么好的運(yùn)氣。
適可而止。
見好就收。
才能有命，去花這筆錢。
這筆錢，我把它分成了三份。
拿出五萬給表姐，多了她會懷疑，五萬不多不少，我說是林清池給我的辛苦費(fèi)。
哪怕就是這樣，她都盤問了我好久。
另一筆也拿出五萬，去郵局寄回了家里。
也不敢拿多了，五萬對我那兩個沒見過大世面的父母來說，已經(jīng)是一筆巨款了。
剩下四十萬，我留下了。
這天下雨，鄭浩南突然給我打電話，叫我去他們那邊一趟，說是商量一下事情。
來到他們幾個現(xiàn)在住的地方，這房子經(jīng)過他們這兩天的打整，簡直煥然一新。
很難想象幾個大男人，能把屋子收拾得這么干凈。
我到時，他們幾個都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就等著我了。
等我坐下后，鄭浩南就遞了根煙給我，然后說道：
“阿野，夜色那邊肯定是不能去了，我們剛才就是商量了一下，接下來怎么弄。你有什么想法嗎？”
我搖了搖頭，回道：“我正想問你們呢？我是沒什么主意的。”
鄭浩南吸了口煙，然后說道：“我是這么想的，咱們這么幾個人，要不一起干點(diǎn)什么事吧，也別去給別人打工了。”
“就、就是……早就該……該自己做、做點(diǎn)事了。”啞巴附和道。
趙峰也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確實沒什么好的想法，畢竟我對江城遠(yuǎn)沒有他們幾個熟，做什么事情我自然也沒有太多意見。
我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挺好，那南哥你有好的想法嗎？”
“我就是沒啥太好的主意，要不你們都說說。”鄭浩南看著啞巴和大頭幾人。
啞巴和大頭也屬于是沒什么主見的人，我則是根本對這些行業(yè)領(lǐng)域不了解。
一陣沉默后，趙峰突然開口道：“我倒是認(rèn)識一個賣二手車的，之前我還跟他跑過一段時間，這里面水挺深，但利潤還是挺可觀的。”
鄭浩南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咦，你提醒我了，二手車這一塊咱們幾個還真可以去試一下。正好阿峰也做過，應(yīng)該也不難做吧？”
趙峰笑著搖搖頭說：“難是不難，主要就是前期可能要投入一點(diǎn)，畢竟要去收車，搞場地啥的。”
鄭浩南立馬就說：“錢我來想辦法，主要是有路子沒有？”
“路子有，就看咱們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