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抬頭便見一個身著華裝的女子似笑非笑地望著坐在自己身旁的蕭憐兒。
眼前這個女子明顯年齡更小一點,眉宇之間雖然也堪稱絕色,但是比起蕭憐兒卻是多了幾分的傲氣。
明顯二人乃是同行,聽言語眼前這華衣女子還是蕭憐兒的后輩。
只不過眼前這個后輩言語和表情之間卻沒有對蕭憐兒這個前輩的絲毫尊重。
蕭憐兒見狀也是笑著回到。
“原來是陳妹妹啊,倒是有些日子不見了。”
二人之間一個姐姐叫得甜蜜一個妹妹叫的溫馨。
但是沈敘夾在其中卻是能聽出幾分針鋒相對。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很明顯眼前這二位有所過節(jié)。
華衣女子笑著瞥向一旁的沈敘,見到沈敘身著一套素色長衫,不由的譏諷道。
“蕭姐姐這又是同情心泛濫了,今日這風(fēng)月雅集不知道來了多少青年才俊,你怎么陪在這么個窮酸小子身旁。”
“誒呦!莫不會是,今日蕭姐姐沒有公子邀約吧,不會吧,不會吧。”
“蕭姐姐還真是年紀(jì)大了,莫不是忘了咱們這一行最考眼力。”
“像是這般的大集若是選錯了人,那可是自毀了身價的。”
“若是傳出去,恐怕蕭姐姐原本就不多的恩客就更少了。”
一股濃濃的綠茶味撲面而來。
蕭憐兒纖細(xì)的五指握緊,但是臉上的表情雖然還帶著幾分笑意,但是明顯已經(jīng)有所勉強了。
見到蕭憐兒沉默不語,華服女子顯得更加得意了。
“可惜了蕭姐姐這一副好皮囊無人欣賞了,妹妹今日得了邀約要去往內(nèi)堂服侍咱們江寧府的才俊便不打擾姐姐了。”
說罷,這華服女子一步三搖地轉(zhuǎn)身離開。
見此情況,蕭憐兒好似一瞬間被抽干了力氣一般癱軟在下來。
而從頭到尾一直都被無視的沈敘心中也是有些惱火了。
“這女子你認(rèn)識?”
蕭憐兒長嘆一口氣回道。
“奴家也不瞞公子,此人名叫陳詩兒算是奴家半個徒弟,也是當(dāng)今江寧府搖花樓的頭牌花魁。”
聞聽此言,沈敘倒是有幾分好奇。
“既然是你徒弟,為何如此張揚跋扈目中無人?”
蕭憐兒無奈回道。
“紅塵女子自古薄涼哪有幾分真情意在,有道是恩多成怨,又有幾人能說得清楚。”
沈敘聞言心中也算是了然,又是一個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
如此算來他跟蕭憐兒到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蕭憐兒似是要發(fā)泄心中苦悶不由的便是多說了兩句。
“本來這搖花樓的花魁之位本該是奴家的。”
“卻不曾想三年前江寧府四大才子之一的唐九齡偶然巧遇為她作詩一首。”
“從此之后陳詩兒一炮而紅,本該屬于我的花魁之位也被她奪去。”
“自從她成了花魁之后恐我奪走,便是次次打壓如此妾身方才淪落至此。”
說著,蕭憐兒卻是忽然又振奮了起來,轉(zhuǎn)頭一把握住了沈敘的手。
霎時間一股溫潤如玉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蕭憐兒帶著幾分哭腔的說道。
“奴家能不能翻身,今夜就全靠公子了。”
說著蕭憐兒向著沈敘越靠越近,整張臉都差點要貼上去了。
沈敘一時間也是頗感無奈,本來想著找個不顯眼的地方等著雅集開始。
卻沒想到終究還是被別人給盯上了,只能說長得帥有時候也是一種罪過啊。
遠(yuǎn)處,幾道人影結(jié)伴而來,其中一道人影不經(jīng)意望向角落的位置。
這一看不要緊,頓時讓他火冒三丈!
“沈敘!他怎么也會在這?”
“怎么了周兄?”
開口的人正是前兩天被謝詠從縣學(xué)之內(nèi)趕走的周世仁。
此刻周世仁看到那個害得他失業(yè)在家的沈敘,正在和一個角色美女你儂我儂頓時嫉妒心大漲。
憑什么!憑什么他一來就奪走了自己教習(xí)的位置!
憑什么,他能跟這樣的美女貼貼,而自己只能跟幾個朋友閑聊亂看。
不公平!這也特么太不公平了!
一念至此,周世仁當(dāng)即開口道。
“還請幾位稍等片刻周某去去就回。”
說罷,也不等他這幾個朋友反應(yīng),周世仁便是怒氣沖沖的向著沈敘的方向走去。
“呵呵!沈教習(xí)!沒想到你還真是艷福不淺啊!”
說著,周世仁的目光不由的在蕭憐兒身上來回的打量。
剛才離遠(yuǎn)看便已覺得驚艷,而今離得近了再看更是讓人忍不住的咽口水。
沈敘也是沒想到自己越想低調(diào)一點卻越是不能如意。
周世仁望著沈敘,而后向著蕭憐兒拱手道。
“這位姑娘你千萬莫要被這人的長相給迷惑了!此人乃是我清河縣讀書人之恥!”
此言一出,蕭憐兒臉上露出一絲的困惑。
周世仁見狀心中當(dāng)即大喜道。
“這位姑娘不知道,你身邊這人名叫沈敘,自從考中秀才之后荒廢學(xué)業(yè),迷戀一商賈之女。”
“不僅敗完了家中基業(yè),更是恬不知恥地去給人家做了贅婿!”
此言一出,蕭憐兒的臉?biāo)查g變白了。
周世仁見到蕭憐兒臉色大變,心中頓時別提多暢快了,立刻繼續(xù)開口道。
“只可惜他沒能攀上高枝,前幾日大婚更是鬧成了咱們清河縣的笑話。”
“現(xiàn)在只能在縣學(xué)內(nèi)教幾個孩童開蒙,混一口飯吃。”
周世仁一邊說著一邊望向沈敘,前幾日之恥他今日必須要百倍奉還。
然而讓周世仁不理解的是沈敘的臉上并沒有被自己揭穿的惱怒,反而是十分平靜就好似看著一個跳梁小丑一般。
如此蔑視的表情讓周世仁心頭更加的惱怒,正當(dāng)周世仁打算繼續(xù)抨擊沈敘的時候。
蕭憐兒突然開口道。
“奴家陪著誰便不勞您費心,若是實在無事情還請你往一邊挪挪擋著我家沈公子的光了。”
此言一出,周世仁頓時臉色一變。
“你......”
話音未落,蕭憐兒冷冷開口道。
“煩請你滾開。”
聞聽此言,周世仁憤怒地一甩衣袖道。
“好個不知好歹的妓子!不聽我這忠言逆耳,等著過會丟人現(xiàn)眼吧!”
從始至終沈敘的表情都很平靜,直到蕭憐兒開口為自己說話,倒是讓他頗為意外。
“公子與這人有所怨?”
沈敘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平靜道。
“算不得,只是他單方面怨恨我罷了,這種人不配被我怨。”
聞聽此言,蕭憐兒臉色好轉(zhuǎn)了幾分。
“他所說的都是真話?”
沈敘點了點頭并不打算反駁。
“大多都是真的,若是蕭姑娘愿意打聽想來還是容易的。”
沈敘并未打算隱瞞,于他而言往日的錯事也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否定了以往便是否定了自己。
蕭憐兒的臉肉眼可見地挎了下去。
燭光高懸,蕭憐兒望著身旁的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之中的沈敘一聲長嘆眼神似乎有些幽怨。
望著坐在自己身邊雙目空洞的蕭憐兒沈敘忽然開口道。
“你若是想走我不攔著。”
“但你若是想要賭一把,今夜可能會給你幾分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