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的主人,正是如今西方佛教的教主,如來佛祖。
也是當年在截教的大師兄,多寶道人!
多寶此人,根腳非凡,早在封神之戰前便已是準圣境界的大能。
封神之后,他投身西方,另立佛教,生生從西方教原本的教統中分走了龐大氣運,如今一身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此番他命觀音、文殊、普賢等一眾原闡教門人菩薩化身下界,明面上是傳法度人,實則有兩個任務。
其一,便是找機會給那個風頭正勁的太清嫡傳玄清使絆子,最好能將其除去,至少也要阻撓他扶持嬴政;
其二,便是想辦法在這場人間一統的大勢中,分一杯功德氣運的羹。
可現在倒好,觀音、普賢等人的化身被截教那幫狠人聯手打得灰飛煙滅,只剩文殊這一個光桿司令狼狽逃回,第二個任務基本算是泡湯了。
多寶不得不親自傳音,督促這僅剩的棋子。
那恢弘的聲音繼續在文殊心間響起:
“如今嬴政已然親政,秦國大勢將起,如洪流不可阻擋。觀音、普賢等人化身被斬,如今下界便只剩你一人。
你需謹記,萬事小心,隱匿行蹤,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顯露神通,更不可直接對那嬴政出手,當以引導、操控六國君王與之對抗為主。”
聲音頓了頓,片刻才繼續道:“若那玄清道人當真成了氣候,致使大勢徹底不可挽回……”
說著,一道虛空裂縫悄無聲息地在文殊面前撕開,一枚帶有毀滅氣息的玉符,緩緩飛出,懸浮在文殊眼前。
“此乃‘寂滅靈符’,其內蘊含我一縷本源寂滅佛光。一旦激發,便是大羅金仙,亦必死無疑!你持此符,務必尋得良機,將那玄清道人,徹底除去!以絕后患!”
“至于太上師伯那里,自有西方教二位圣人出手。”
文殊看著眼前這枚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玉符,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沉聲應道:
“謹遵世尊法旨!文殊必不負所托,定叫那玄清身死道消!”
姜天此刻還優哉游哉地騎著青牛,完全不知道文殊菩薩那邊已經憋著壞水,琢磨著怎么用那道寂滅靈符送他去西天了。
他晃晃悠悠,沒多久就溜達到了秦國邊境。
這一看,差別立刻就出來了。
邊境線上巡邏的秦軍士卒,一個個眼神銳利,精氣神十足,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不光是軍隊,就連路邊田里干活的老農,街市上吆喝買賣的商販,看著都比其他六國的人更有精神。
一路行來,姜天也留意到,秦國境內的百姓,幾乎家家戶戶的正堂里都供奉著神位。
上面必然是三位圣人老爺的牌位或畫像,而緊挨著三清下面的,赫然就是他姜天,玄清大法師的神位!
香火那叫一個旺盛。
在如今的秦國,你可以不知道玉皇大帝是誰,但你不能不知道庇佑秦國的玄清祖師!
供奉玄清大法師,幾乎成了秦人一種不言自明的習俗。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呂不韋的封地。
只見這里人頭攢動,熱火朝天,好像在修建什么大型工程。
姜天好奇,翻身下牛,找了個在旁邊看熱鬧的老大爺打聽:
“大爺,勞駕問一下,這兒是在忙活啥呢?這么熱鬧。”
那老大爺回頭,見是個面生的年輕后生,牽著頭挺神氣的大青牛,便熱情地解釋道:
“你不是本地人吧?俺們這是在給玄清祖師立雕像呢!是文信侯出的主意,說要讓祖師的福澤庇佑咱這地方!你看,鄉親們都是自發來幫忙的!”
老大爺臉上滿是自豪:
“本來文信侯說要給工錢,俺們都沒要!給祖師爺干活,哪能要錢呢?那不是心意不誠嘛!不過文信侯人心善,看大家干活辛苦,管一天三頓飯,頓頓有肉!這活兒干得,心里舒坦!”
姜天聞言,心里倒是有點意外,這呂不韋,罷官歸封地了,倒是挺會來事兒。
他看著眼前忙碌而虔誠的民眾,心中微動。
他悄悄退到人群外圍,手指在袖中不動聲色地掐了個法訣,正是天罡三十六法中的“呼風喚雨”。
不過這次喚來的不是普通雨水,他融入了自身一絲精純的仙靈之氣。
霎時間,原本晴朗的天空飄來一片祥云,淅淅瀝瀝的小雨溫柔落下,雨水之中蘊含著淡淡的靈氣。
“下雨了!”
“咦?這雨淋著好舒服!”
“我這老寒腿怎么不疼了?”
“我也是!感覺渾身都輕快了!”
“是祖師!一定是玄清祖師顯靈了!感謝祖師恩典!”
雨水淋在人們身上,病痛減輕,疲勞盡消,眾人又驚又喜,紛紛朝著那尚未完工的雕像方向跪拜磕頭,感激涕零。
姜天微微一笑,趁著眾人沉浸在仙霖的喜悅中,悄然牽著青牛離開了。
他沒有去驚動此地的封君呂不韋,身形一晃,便與青牛化作一縷清風,徑直朝著咸陽城的方向趕去。
姜天與青牛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咸陽宮,如入無人之境,直接出現在了秦王嬴政的寢宮之外。
夜深人靜,宮內只余幾盞長明燈搖曳。
姜天站在門外,沒有進去,只是清了清嗓子說道:
“秦王嬴政,你,可還記得歷代先王一統天下的夙愿?”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正在淺眠的嬴政腦海中炸響!
嬴政猛地從床榻上坐起,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政……一刻也不敢忘!”
說完,他才徹底清醒,驚疑不定地望向門口。
只見月光與燈火的交界處,一襲青衣的姜天和那頭神駿非凡的青牛,正靜靜地站在那里,與夜色融為一體。
“師父!牛叔!”
嬴政又驚又喜,連忙起身,也顧不上穿鞋,快步走到門口,將姜天和青牛迎進寢宮。
“您們怎么來了?快請!”
將姜天請到上座,嬴政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疲憊涌上心頭。
偌大的寢宮里只剩下他們“三人”。
這位年輕的秦王,竟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對著姜天哽咽道:
“師父…我好累…母后她…她只要她的情人,何曾想過我這個兒子?朝中那些大臣,表面恭敬,背后卻陽奉陰違,各有算計。
我每日還要提防母后那情人的手下,會不會哪天就殺進我的寢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