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V是吳青鋒升職后,速通信高層獎勵的場子。
據(jù)說是輝煌KTV老板賈東勝借貸不還抵的。
老板辦公室
“正哥,下面人傳來消息,有人在我們場子里賣冰!”林秋寧匆忙趕來。
“人呢?控制住沒有?”吳青鋒眉頭一挑,剛剛接手輝煌KTV就發(fā)生這樣的事,很難讓他不多想。
“人已經控制住了,是城南四海幫的南海城哥手下四眼。”
“四海幫人數(shù)眾多,如果得罪,就是集團高層也不好交代。”
林秋寧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她也想看看吳青鋒如何處理。
一旦吳青鋒不管不問,任由四海幫在場子里賣冰,她將不顧一切,匯報隊里。
“走吧!”吳青鋒起身,攬住林秋寧的肩膀。
“正哥,您…您知道,我喜歡女人…”感受到吳青鋒作怪的手,林秋寧表情頓時僵住了。
“我知道,都是兄弟!”吳青鋒嘴角揚起,眼里卻冷意蔓延。
在他面前販冰,簡直就是找死!
輝煌KTV的走廊里彌漫著劣質香水和酒精的混合氣味,震耳欲聾的音樂從各個包間里擠出來,撞在墻壁上碎成一片嘈雜。
無數(shù)小姐從包間進進出出,衣著暴露,搖搖晃晃。
吳青鋒跟著林秋寧穿過扭動的人群,路過吧臺時,順手從果盤里捏了顆櫻桃扔進嘴里。
“四眼在三樓倉庫,剛被豹子他們摁住,正嚎著要找城哥評理。”林秋寧側過臉,聲音被音樂撕得七零八落。
她能感覺到肩上的手沒什么不軌的意思,更像是一種刻意的親昵,用來應付可能藏在暗處的眼睛。
三樓的倉庫比想象中干凈,除了堆著些備用的音響設備,角落里還碼著幾箱沒開封的啤酒。
四眼被反剪著手捆在鐵架上,眼鏡歪在鼻尖,襯衫領口被扯得變形,看見\"周正\"進來,掙扎得更兇了。
“周正!你他媽敢動我?我是誠哥的人!”四眼的聲音尖厲,叫囂道。
“城哥要是知道你扣了我,明天就讓你輝煌KTV變成廢墟!”
吳青鋒沒理他,走到倉庫中間擺放的桌子旁。
“正哥,都在這里,超過2斤!”一個胖子伸手示意。
桌子上的袋子半開著,里面鋪著黑色塑料袋,露出幾包透明晶體,在應急燈的光線下閃著詭異的光澤。
吳青鋒伸手捏起一小包,指尖碾了碾,粉末細得像雪。
“小六,這東西是誰讓他帶進來的?”吳青鋒頭也沒抬。
站在旁邊的小六是個絡腮胡壯漢,聞言縮了縮脖子:“寧姐帶我們沖進來的時候,他正跟幾個小太妹交易,說是…說是城哥特意交代,讓在咱們場子試試水。”
“試水?”吳青鋒氣笑了,把那包東西扔回箱子里,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在我地盤上試這個,他孫城是活膩了?”
四眼梗著脖子喊:“周正你少裝蒜!”
“誰不知道速通信跟四海幫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董氏集團都保不住你!”
吳青鋒慢悠悠地轉過身,走到四眼面前,蹲下來平視他。
倉庫里的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fā)晃了晃。
“你說得也對,我們確實和四海幫井水不犯河水。”
“小六,放人吧!”吳青鋒抬起手對著四眼勾了勾。
“正哥!!”小六、林秋寧等人頓時懵了。
“聽不懂嗎?放人!”吳青鋒冷眼看向小六。
“哈哈,我就說嘛,你怎么敢得罪誠哥。”
“這樣吧,從明天開始,在輝煌賺的錢,我分你們一成。”四眼先是一臉不可思議,緊接著又大喜起來。
他也沒想到南海城的名字這么好用。
“行吧!”吳青鋒冷輕笑一聲,率先向外走去。
兩人走到消防通道,吳青鋒靠在墻上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她。
林秋寧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夾在指間。
“正哥,真的就這樣輕易放他走??”
“你別給我說你怕孫城?”林秋寧越來越看不懂吳青鋒了。
“當然不怕。”吳青鋒眼睛微瞇:“動他我怕臟了手!”
“你現(xiàn)在就報警,國家規(guī)定超過200克,是要槍斃的。”吳青鋒輕輕拍了拍林秋寧的肩膀。
借刀殺人?!
林秋寧眼睛慢慢睜大:“好嘞,正哥,這事交給我!”
城南鑫瑞咖啡廳
吳青鋒剛剛坐下,蘇映雪就一身便裝走了進來。
換下警服的蘇映雪,雖然仍帶有一身英氣,卻給吳青鋒別樣風情。
“好看嗎?”蘇映雪來到吳青鋒身前,轉了個身。
“咳咳…”吳青鋒一口煙吸進肺里,差點被嗆死。
堂堂警花,雷厲風行的蘇隊,合適有過這般小女兒姿態(tài)?
“說吧,找我什么事?”蘇映雪緊挨著吳青鋒坐下。
頓時間,一股清新好聞的味道傳來,而這味道,吳青鋒聞過,在蘇映雪的宿舍。
不像香水味,更像體香。
“將林秋寧撤走,接下來我有些小動作,我怕誤傷了她。”吳青鋒將煙掐滅,看向蘇映雪。
“她性格很倔,我說的話,未必好使。”
“又不能公然下命令。”蘇映雪仿佛早就猜到了吳青鋒會談林秋寧。
“她應該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林秋寧屢屢試探他,他又怎么可能不知情?
“不知道,不過,她應該有了些猜測。”蘇映雪見吳青鋒想要點煙,隨手搶下:“吸煙對身體不好。”
“好吧。”吳青鋒聳聳肩,人家為了他的身體考慮,自然要配合。
“你舉報了四海幫幫眾,等于把自己主動暴露了出去。”
“速通信高層跟四海幫本來就有勾結,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那又怎樣?”吳青鋒吐了個煙圈:“我接手速通信,不是來跟他們同流合污的。”
蘇映雪抬頭看他。
消防通道的應急燈是紅色的,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光影里,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我會勸她離開的。”蘇映雪緩聲開口。
“姐?正哥?你們認識?”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秋寧?”吳青鋒眉頭蹙起,他來的時候被跟蹤了?不應該啊!
“秋寧?!”蘇映雪也懵了,這個時間,林秋寧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才對啊……
“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誰?怎么和蘇隊單獨見面?”林秋寧叉著腰看向吳青鋒,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吳青鋒笑了,沒直接回答,伸手從蘇映雪手里接過煙:“你覺得我是誰?”
“你不是周正。”林秋寧說得很肯定:“周正眼里只有錢和地盤,他不會管那些被高利貸逼得家破人亡的人,更不會跟四海幫交惡。”
說來也巧,吳青鋒之前安排她安頓方晴母女,今天方晴母親出院,她趕來查看是否有什么可以幫忙的。
結果,就看到\"正哥\"進了咖啡館……
她往前走了半步,想要逼近他,鼻尖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能完美易容成正哥,你是吳青鋒,對不對?”話落,林秋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吳青鋒。
這一刻,林秋寧的眼睛在紅光里亮得像星,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倔強。
吳青鋒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蘇映雪。
“你這樣的性格,當臥底,活不過三集。”話落,吳青鋒已經站了起來。
“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要讓她回去了。”
“影響了我的計劃,我可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堂妹。”
堂妹……
林秋寧身體一滯,她還在試探吳青鋒,結果人家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他能查到你的身份,很正常……”蘇映雪端起咖啡,輕抿一口。
“姐,他真是吳青鋒?”看著吳青鋒的背影,林秋寧低聲詢問。
“如假包換!”蘇映雪看了眼吳青鋒的背影,又責怪地看了眼林秋寧。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單獨相會,就這樣被破壞了。
“有他在,你已經沒有回速通信的理由了。”
“相信用不了一個月,速通信就將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蘇映雪眼睛緩緩瞇起。
“不,我要回去。”林秋寧猛地站起身:“我要站完最后一班崗。”
聞言,蘇映雪伸手扶額,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你回去也行,記得,一切聽他的吩咐。”
“你就這樣妥協(xié)了?”這下子輪到林秋寧不知所措了。
“有他在,我相信能保證你的安全。”這一刻,蘇映雪的眼里閃著光。
……………
“正哥!”公寓內,林秋寧第一時間找上吳青鋒。
公寓里只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將吳青鋒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剛脫下沾著KTV煙酒氣的外套,隨手搭在沙發(fā)扶手上,正彎腰解皮鞋鞋帶時,林秋寧的聲音撞了過來。
他沒回頭,喉間溢出一聲低笑:“不是讓你別回來么?”
林秋寧站在玄關,玄關燈的冷光落她發(fā)梢,像撒了層碎雪。
她攥著衣角,指尖泛白:“我沒理由臨陣脫逃。”
話雖硬氣,聲音卻比在倉庫時軟了半截,尤其瞥見吳青鋒彎腰時后頸繃起的弧度,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在觀察他是怎么易容的,不是好奇他的身材。
林秋寧暗暗在心里告誡自己。
他聽大伯說過,吳青鋒將來是要和蘇映雪結婚的。
也就是說,吳青鋒未來就是她的姐夫。
她不會,也不能覬覦吳青鋒。
可不知不覺間,林秋寧的臉上便布滿一層粉嫩。
吳青鋒直起身,轉過身時恰好逆光,眉眼隱在陰影里,只有唇角那抹似笑非笑清晰可見。
他朝她走了兩步,公寓本就不大,幾步距離霎時被縮成呼吸相聞的親近,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洗發(fā)水的清香,和他身上的煙草味撞在一起,竟奇異的融洽。
“臨陣脫逃?”吳青鋒抬起手,搭在林秋寧肩膀上,然后用力一拉,將她拽進房間。
林秋寧剛想推搡,卻看到吳青鋒的眼色。
“正哥牛掰,將寧姐掰直了…”
“哈哈…”
就見六子等人,在伸著腦袋,偷懶著房間內的吳青鋒和林秋寧。
林秋寧瞬間反應過來,剛剛,她們差點就暴露了身份。
“會叫嗎?叫兩聲!”吳青鋒伸手抵住林秋寧的嘴。
“讓他們誤會也好,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我的套間吧。”吳青鋒單純想要保護她。
否則,他的動作一旦施展,林秋寧勢必會被盯上。
而她的漏洞又實在太多。
“啊?叫?哦~哦!”林秋寧頓時反應過來,臉紅得更厲害了。
“我去收拾東西。”林秋寧可不會當著吳青鋒的面,進行表演。
只要搬進吳青鋒的套間,就堵上了其他人的嘴。
話落,林秋寧慌不擇路地打開了門。
門外,六子等人看到林秋寧的反應,紛紛露出壞笑。
當然,也有人眼睛瞇起,陷入思索。
林秋寧和吳青鋒越來越可疑了。
不過,吳青鋒頂著一張和周正一模一樣的臉,他們也不敢妄動。
林秋寧拎著行李箱回來時,吳青鋒正坐在沙發(fā)上擦槍。
“東西放次臥。”他頭也沒抬,拇指摩挲過扳機護圈:“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去洗澡。”
林秋寧嗯了一聲,剛要往里走,又被他叫住。
“換下來的衣服放臟衣籃,最好搞得臟一點,亂一點。”他說著抬眼,目光掃過她沾了些灰塵的褲腳。
她的臉唰地紅了,吳青鋒什么意思?
要拿她的衣服做文章?
不會是那種吧?瞬間,林秋寧的腦海就有了畫面。
“想什么呢?讓你洗個澡而已。”
“哦!”林秋寧低下頭,活脫脫的鵪鶉一枚。
KTV的走廊油膩,倉庫里又蹭了灰,確實該好好洗一洗。
可一想到浴室就在主臥旁邊,中間只隔了道磨砂玻璃門,心跳就跟擂鼓似的。
“知道了。”她攥著行李箱拉桿,幾乎是逃進了次臥。
浴室里很快傳來水聲。
吳青鋒放下槍,走到客廳落地窗站定。
他的時間很寶貴,他不想在速通信內部當什么臥底。
他現(xiàn)在只想知道,速通信還有沒有挽救的可能。
或者說,挽救的成本和推翻重新搭建架構,哪個更合算。
不知不覺間,水聲停了。
吳青鋒轉身坐回沙發(fā)。
磨砂玻璃門被拉開一條縫,林秋寧探出頭來,頭發(fā)濕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在鎖骨窩里,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身上裹著條寬大的浴巾,明顯是他的尺寸,邊緣堪堪遮住膝蓋,露出的小腿白皙筆直。
“我……我的衣服還沒拿進來。”她的聲音細若蚊蚋,眼睛盯著地板,不敢看他。
吳青鋒的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喉間發(fā)緊:“行李箱里有備用的?”
“沒、沒帶睡衣。”
他起身走進主臥,打開衣柜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件干凈的黑色T恤。
轉身時,正撞見林秋寧站在浴室門口,浴巾松松垮垮地裹著,抬手捋頭發(fā)的動作讓浴巾下滑了半寸,露出一小片光潔的脊背。
吳青鋒搖搖頭,快步走過去,將T恤塞進她懷里。
“穿這個。”
林秋寧抱著帶著淡淡皂角香的T恤,愣在原地。
T恤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燙得她心口發(fā)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裸露的小腿,又瞥了眼吳青鋒緊繃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公寓的暖氣好像開得太足了。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吳青鋒已經重新拿起了槍,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準備準備,明天和我參加高層會議。”話落,吳青鋒走進主臥,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