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diǎn)兒就死在察里津,那時候地面上都是毒氣。
我和這個貨,被困在水塔里面整整待了三天。”
三個月沒見李梟,老猴子感覺特別親切。
原本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有那種身份差距引起的疏離感。日常喝酒的時候,勾肩搭背也是常有的事情。
丁三聽到老猴子喊少帥,身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少帥,那可是大帥的兒子。
高高在上天上一樣的人物!
現(xiàn)在……!
似乎是和老猴子很熟絡(luò)的模樣,難道說這混蛋平日里吹牛逼,吹的都他媽是真的?
這貨居然和少帥認(rèn)識,而且看樣子還是很熟絡(luò)的那種。
“這是你兄弟?其他人呢?”李麟一點(diǎn)兒都不意外,老猴子又有了新的兄弟。
戰(zhàn)場是一個奇怪的地方,可以迅速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在新兵連,有人打架、有人拉幫結(jié)派不說話。
可一仗打下來,他們就會成為親密無間的戰(zhàn)友。
多數(shù)情況下,這種友誼都會持續(xù)終生。
那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友誼,一種為了對方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于性命的友誼。
這種友誼,俗稱過命的交情。
這種友誼可以超越性格、愛好、身份地位等等一切,就好像老侯子和李麟。
一個是大元帥的兒子,天生是上位者的存在。
一個是猥瑣的中年大叔,這輩子想要富貴,只能腦袋掖在褲腰帶上去拼。
可在車臣深山里面打過一仗之后,他們就成了朋友。
老猴子不會畏懼李麟的家世地位,李麟也不會嫌棄老猴子的猥瑣。
“都死了,被毒氣活活熏死在火車站地下室的掩體里面。這是去收尸的人說的,我沒敢去看。
聽說有人戴著防毒面具,指甲在墻上不停的抓,把手都抓爛了。”
老猴子說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沉重了下來。
“哎……!那種濃度的毒氣,誰也沒辦法。”李麟拍了拍老猴子的肩膀。
察里津戰(zhàn)役的過程李麟清楚,陸軍學(xué)院已經(jīng)開始收集資料,未來會把這場戰(zhàn)役當(dāng)成重點(diǎn)戰(zhàn)役來學(xué)習(xí)。
“沒啥,打仗嘛,總是會死人。
沒有理由,咱們總是能打死那么多的黃毛人,而咱們沒什么損失。
大帥也是人,不是神仙。”
老猴子猛然住嘴,不敢在說下去。
當(dāng)兵的在戰(zhàn)壕里面發(fā)發(fā)牢騷也就算了,那個時候娘老子的隨便罵,就算是玉皇大帝都敢罵兩句。
可現(xiàn)在不行,這里是莫斯科。
明軍士兵不怕俄羅斯警察,但卻真的害怕大明憲兵。他這種言論,被憲兵聽到,說不定會被抓走關(guān)禁閉。
現(xiàn)在不是當(dāng)著憲兵的面,是當(dāng)著大帥親生兒子的面。
“這兄弟怎么稱呼。”李麟知道這些人什么德行,所以并不在意。
“報告少帥,卑職丁三。現(xiàn)任暫九師三團(tuán)八連副官。”丁三顯然做不到跟老侯一樣,可以自然的跟李麟講話。
而是立正敬禮,像下級軍官對待上級軍官那樣報告。
“你是不是傻!”老猴子沒好氣的拍了丁三一巴掌。
心里有火氣,可少帥在這里丁三也不敢發(fā)作,只是彎著腳踹了老猴子一腳。
“少帥能站在這里跟咱們說話,那是行的私禮。
若是公事公辦,你連站在這里的資格都不夠。
手放下來,就當(dāng)是自己連隊的兄弟一樣的。”
老猴子把丁三的手拉了下來,笑著開始數(shù)落。
“我今天的差事完了,找個地方喝酒。”李麟忽然間來了興致。
這段時間,老猴子不在李麟身邊,總是覺得少了點(diǎn)兒啥。
身邊的人看到李麟,一個個都跟見了貓的老鼠一樣。全都是唯唯諾諾的死板,沒有一個像老猴子這樣,敢和他平等對話。
“行啊!反正來之前已經(jīng)請了假,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去。
他在醫(yī)院有個相好的毛妹,我準(zhǔn)備去洗浴中心糊弄一宿。”
李麟一笑,明軍里面一般不管這種事情。
戰(zhàn)場上下來的人需要釋放,不管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需要溫柔來撫慰。
從內(nèi)地運(yùn)輸大明窯姐來這里,顯然是不合適的。
洗浴中心這種地方,正好可以舒緩大明官兵們的緊張情緒。
所以,只要按照約定支付費(fèi)用,沒人愿意管這檔子閑事兒。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姐夫。呃……準(zhǔn),姐夫。
原本在整補(bǔ)中心當(dāng)差,現(xiàn)在在行轅當(dāng)參謀。”李麟趕忙介紹身邊的趙良棟。
以前跟老猴子喝酒的時候,經(jīng)常被這混蛋灌酒。
而身邊的人都是老猴子的手下,沒有一個向著李麟的。
現(xiàn)在好了,自己也有機(jī)會請外援。
只是可惜,當(dāng)初一起喝酒的人已經(jīng)躺在了冰冷的墳?zāi)估锩妗?br />
“原來是血戰(zhàn)察里津的壯士,在下趙良棟。”沒有敬軍禮,而是抱拳做的私禮。
“整補(bǔ)中心可是肥差,兄弟你肯定發(fā)財。哈哈哈!”老猴子向來的自來熟。
他當(dāng)然知道,能讓李麟喊姐夫的人一定不簡單。
“我們現(xiàn)在回行轅,好好在整治一桌喝起來。我那里還有一箱老龍口!”
不能上戰(zhàn)場掙軍功是趙良棟的遺憾,所以他最喜歡結(jié)交戰(zhàn)場上下來的好漢。
這里面也有一個小心思,那些常年打仗的家伙一句話,日后都可能救了你的小命。
李麟無奈的看著趙良棟,這家伙明顯還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雖然明軍不禁酒,可作為首腦機(jī)關(guān),大元帥行轅里面卻是不允許喝酒。
甚至是敖爺和滿爺,都默契的遵守著這一規(guī)定。
在他們看來,這是對軍人操守的一種尊重。
“哦!我知道一個地方,遼東老板開的,遼東酸菜餡大餃子那叫一個地道。
就在阿爾巴特大街邊上!
那里不但有陪酒的妹子,還有烤大串。”老猴子開始滿臉跑眉毛。
“那好,咱們就去你說的那個什么餃子館。
他娘的,早就饞餃子。
前幾天參加克里姆林宮宴會,居然吃的是奶油餡的大餃子。
我的個老天爺,那東西,吃一口能把你胃糊住。”
趙良棟很討厭俄羅斯菜,其實他也不是討厭俄羅斯菜,他是討厭所有甜兮兮的東西。
在大明的時候,就對拔絲地瓜這道菜非常排斥,認(rèn)定那是女人才吃的玩意。
喝著啤酒烤大串兒,那才是男人應(yīng)該吃的東西。
“我叫佩吉,很高興見到你。”
幾個人商量好正要走,佩吉忽然插了進(jìn)來。
“我操!
這毛妹居然會說人話。”老猴子非常驚奇的看著佩吉。
洗浴中心里的那些漂亮姑娘,也多多少少學(xué)了幾句大明話。
可不是打炮、撩雞這樣的技術(shù)術(shù)語,就是大明各種方言的臟話。
好像眼前這位,大明話說得這么字正腔圓,而且還很……很特別的真是第一次見。
“上尉先生,我是勃勞希契伯爵的女兒。現(xiàn)在任李公子的翻譯官,你可以叫我佩吉。
我認(rèn)為俄語也是很優(yōu)美的語言,所以俄語也是人話。”
佩吉面對著眼前的這個猥瑣的家伙,義正言辭不卑不亢。
“……!”老猴子求救一樣的看著李麟。
他不知道伯爵是個啥,但聽稱呼就知道是俄羅斯貴族。
“我們要去喝酒,你還是回行轅去。”李麟很無奈,他也想摟著漂亮豐滿的毛妹,而不是身邊的柴伙妞。
最重要的是,這個柴伙妞還很丑。
“不行,作為翻譯官我要跟在你身邊。
萬一你們聽不懂俄國侍者的話……!”
“那餃子館老板是大明人,而且還是遼東的。”老猴子趕忙補(bǔ)充,他也不愿意帶著這么一個拖油瓶。
帶著這么個貨,還怎么喊漂亮的小姐姐。
“那我也要跟著。”佩吉倔強(qiáng)的堅持。
“這……!”老猴子為難的看著李麟。
“算了!愿意跟著就跟著,不耽誤。
和毛妹說話的時候,還有個翻譯,挺好的。”李麟也沒有辦法。
“呃……!好,好吧。
你去看你的相好,完事了來遼東大餃子找我們。就是上次喝多了那地方!”
“知道了!”丁三答應(yīng)一聲,扛著鼓囊囊的包裹走進(jìn)了醫(yī)院。
李麟跳上吉普車,老猴子習(xí)慣性的坐到了前排,開始給司機(jī)指路。
這讓原本坐在副駕駛的李麟,只能跑到后座和佩吉坐在一起。
佩吉好像害怕李麟跑了一樣,一屁股坐在李麟身邊。
“你這跟著我們干嘛。”
“我怕拉斯普丁派人,把我從行轅里面偷出去。”拉斯普丁現(xiàn)在是佩吉最好的擋箭牌。
“借他八個膽子,也不敢在大明大元帥行轅里面搞事情的。”李麟無語。
“怎么不敢?
你別忘了,他是莫斯科教區(qū)的大牧首,有錢的很。
你敢說,你們大明人都不貪財,不會偷偷拿了他的錢把我弄出去給他?”
“且!
行轅里面的軍官,會在乎他那點(diǎn)兒錢。”李麟一撇嘴,對這一點(diǎn)他十分自信。
“呵呵!這點(diǎn)兒錢,聽說上一次他想要搞定一個勛爵家的女兒,可是直接花了十公斤黃金。
你的人能經(jīng)得住十公斤黃金的誘惑?”
“十……!”李麟不淡定了。
說實話,即便是李麟也對十公斤黃金很感興趣。
別看李麟被稱作少帥,可平日里的進(jìn)項很小。
除了德川千姬偷偷的塞一點(diǎn)錢,剩下的就是正常的軍餉。
所以,這位少帥手頭其實并不富裕。
在那么一瞬間,李麟甚至想著。
如果拉斯普丁拉來十幾二十公斤黃金,自己是不是要把佩吉交出去?
吉普車在馬路上飛馳,輪胎碾壓在俄羅斯的碎石馬路上非常顛簸。
李麟的身體和佩吉的身體,被迫在狹小空間里面不斷碰撞。
佩吉很快臉就紅了,接著連脖子也紅了。
李麟則是在想,一會兒要不要叫毛妹來陪酒。
很快吉普車拐進(jìn)了阿爾巴特大街,沿著大街一直向前開,很快來到了一個不大的門臉前面。
這門簾上面居然掛著一張中式牌匾,上面寫著遼東餃子館幾個大字。
這字寫的蒼勁有力,頗有些力透紙背的感覺。
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幾個人下了吉普車,餃子館的老板已經(jīng)笑吟吟的贏了出來。
“哎呦,原來是侯爺來了。
我說今天早上,樹上想喜鵲就開始鬧枝兒。原來是貴客要來,侯爺,上次您喝的可是不少。”
出乎李麟的意料之外,在莫斯科這地方開餃子館的,居然不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而是一個……一個很是富態(tài)的婦人。
五短身材的婦人,腦袋比豬頭還要大。
一張臉抹成了大白臉,一張血盆大口不知道抹了多少口媒子,鮮紅鮮紅的好像剛吃過人一樣。
肚子比胸高,腰圍比身高還要長。
這種不成比例的生物,還真是不太多見。
老板娘每走一步,渾身上下肉浪翻滾,看的人都有些眼暈。
尤其是那疊成四疊的下巴,更是在寒風(fēng)中不斷抖動。
這就是一個地缸!
“我說老板娘,您這又發(fā)福了。
再重一些,怕是走不得路了。”
老猴子顯然跟老板娘很熟絡(luò),下了吉普車直接走向老板娘。
“看您說的,奴家這也是盼著侯爺您常來。
這一想您,飯食不免多吃了些。就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模樣,不行!
你要賠奴家瘦弱的身子!”
老板娘故作傷心的“嚶”“嚶”了兩聲。
“我說老板娘,咱們才認(rèn)識不到一個月,你就算是氣球吹起來的,怕也是胖不了這么快。”
老猴子雖然無賴,但卻也不愿意背黑鍋。
“這是我兄弟,李參謀。
沒說的,好酒好菜的預(yù)備上!
大串先來二十竄,酸菜餡大餃子也得招呼上。
剩下的你幫我掂對!”
老猴子在前面走,邊將下酒菜定了下來。
其實這種飯局并不在乎吃什么,而是大家坐在一起閑聊。
別看才分開三個多月,好幾次老猴子都差一點(diǎn)兒和李麟天人永隔。
經(jīng)歷過生死,很多事情就看淡了。
原本老猴子接近李麟是帶著功利心,可后來發(fā)現(xiàn)李麟身邊的人個頂個不簡單,而且這些人都是一個賽一個的聰明。
整天跟這些人混在一起,那會減陽壽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那些精通政治的人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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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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