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娜都已經認命了,在哪里活著不是活著呢,只是藍格還小孩子脾氣,該怎么在這里生存下去?
她看著還在亂戳一氣的藍格,只覺得前路渺茫,只希望大閼氏真的表里如一,那她們還算是有活路。
或許是因為陸禾月太好說話,原本安靜下來的云察又蠢蠢欲動起來,想要知道大閼氏到底會怎么對待自己,要是個軟蛋那自己以后就沒必要忌憚她。
想到這里她揚起笑臉,“大閼氏,拜見那天人太多了,您應該沒有記住誰是誰,我是烏查部的云察。”
“是有什么不適應的嗎?”陸禾月知道她蠢之后就沒有什么搭理她的意思。
云察根本就沒有聽出來,還湊過去,“我們是聽從父兄的命令來王帳侍奉大單于的,以后還要請大閼氏多多教導,畢竟我也不知道大單于的喜好。”
這種程度的挑釁對于陸禾月來說就是個笑話,她甚至要分心把唇邊的笑壓下去,免得讓人看出來自己在看笑話。
“我倒是不知道還有這個意思,大單于把你們全都交給我,說是要有不喜歡的就送回去,畢竟是討我歡心。”她想著劉氏以前擠兌人的說法。
云察一下子被噎住了,原本壓下去的傲氣沖上來,“大閼氏不是朔北人,聽錯什么也有可能,我們是為什么來你一清二楚,就算是舍不得大單于也不能這樣善妒。”
一時間整個帳篷就靜下來了,繡娘雖然不知道說了什么,但顯然這人出言不遜,趕緊站在自家公主身后。
陸禾月笑了,“云察,我說是叫你們來學繡花,那就是來學繡花,把烏查部首領叫過來他也說不出別的,既然你這么會揣測上意,那就回去和烏查部首領說吧。”
“我不回去,我還沒有見大單于呢,他肯定舍不得我回去。”云察大喊大叫起來。
她要是真的被送回去,那可就是丟盡了臉面,首領也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陸禾月可沒有心思和她繼續鬧下去,抬手,“把她拉下去,快馬加鞭送回烏查部,讓烏查部首領提頭來見。”
這就是要問罪整個部族的意思,這些貴女的臉都白了,生怕也會被送回去。
陸禾月站起身笑道,“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處置了蹦得最歡的,這些貴女們分外安靜,陸禾月也能少操些心,晚上打算好好休息,估摸著穆圖蘇格今天也不會回來,可以獨占大床。
就在她卸下首飾的時候,帳篷的門突然被打開,穆圖蘇格帶著一陣寒風沖進來。
“阿月,趕緊換上衣服跟我走。”
陸禾月不清楚他要干什么,“這么晚了要去哪?”
“別問。”穆圖蘇格點了點她的嘴唇,“這是個珍貴的禮物。”
說完他吩咐寶寧把騎裝拿來,還親自挑了厚厚的裘衣,確保不會冷到陸禾月。
還不等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被拉上馬,雪兒馬蹄一揚奔出去好遠。
這次穆圖蘇格沒有讓她騎馬,而是二人共乘一騎,這樣就能夠用裘衣把陸禾月從上到下裹嚴實,不用擔心會有風吹進去。
陸禾月有些不能理解他為什么要這時候帶自己出去,但看他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不好拒絕。
“阿月,你看天上。”
陸禾月下意識抬頭就再也移不開眼睛,夜色之下的草原寂靜安寧,白雪映照著月光倒也能夠看清前路,但真正讓人驚嘆的是天上的星星。
幽藍的夜幕中是點點星子,浩瀚銀河無邊無際,每一顆都能照亮夜空,曠野的遠方似乎就是天的盡頭,抬手就能夠摘下一顆星星,這是在京城從沒有看過的景象。
仰望著星空的她頓感自身渺茫,天地之間才是無邊無際。
她笑著開口,“穆圖蘇格,這里真美,要是能一直生活在這里就好了。”
可惜她的聲音太小,正在騎馬的穆圖蘇格耳邊全是呼嘯風聲,沒有聽清她在說什么。
風聲過耳畔,年輕的單于錯過了想要聽的話。
穆圖蘇格帶著陸禾月一路奔馳,后面感覺風越來越大,直接把人給裹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
她也就只能是縮在寬大的裘衣中,聽耳邊馬蹄踏過積雪的聲音,猜測到底是要去哪里。
穆圖蘇格伸手把人往懷里攏了攏,感覺到裘衣之下的小人好像不太舒服地動了動,其實也不過是扭動幾下身子,他心里卻像是盛了一碗熱湯。
搖搖晃晃就是不撒出來,一直滾燙連魂魄都是暖的。
風聲蕭蕭過耳畔,懷中的姑娘不問前路只是靠在自己懷中。
“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陸禾月終于聽到這句話,想要掀開裘衣被攔住。
穆圖蘇格把她打橫抱起來,“等我把你帶到沒有風的地方再出來,不然是要受涼的。”
“我能自己走。”陸禾月聲音悶悶地從里傳出來。
穆圖蘇格隔著裘衣輕輕拍了她一下,“聽話。”
陸禾月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忍著不動,直到腳步聲停下終于是把她放下來。
穆圖蘇格小心拉開裘衣,然后立刻裹住陸禾月,確保只露出她的臉,笑道,“這下就不怕了。”
少年笑容太過燦爛,漂亮的眼睛看著你似乎有萬載深情,簡直能夠奪人心魄。
“我好像聽到了水聲。”她抿了抿唇道。
穆圖蘇格笑著拉她過去,“增曲山上是有溫泉的,傳說是女神不忍朝拜者死在風雪中,留下的熱淚化作溫泉。”
陸禾月跟著走過去,撲面一股氤氳水汽,“你帶我到增曲山干嗎?”
她雖然聽百姓把這座山掛在嘴邊,也知道增曲山在朔北有多么神圣,但一直都沒有踏足過。
還是第一次站在神山上,轉身回望就是王帳,營地的篝火燒得旺,就算是在山上也能看得清楚。
居住在王帳附近的百姓帳篷中也燃篝火驅趕狼群,映照出點點光亮,與天上星月交相輝映,天地相接就是草原。
陸禾月站在高處俯瞰,草原萬千皆踩在腳下,“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句詩用在此情此景也算是合適。”
穆圖蘇格打掃出干凈的一塊石頭,把準備好的狼皮墊上去示意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