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你們練手。”
顧凡的聲音沒有溫度，像一塊冰砸在地上，讓宿舍內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張偉愣了半秒，隨即熱血上頭，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凡哥放心！”
“瞧好吧您嘞！”
他興奮地揮舞著手里那把小刀，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大殺四方的英姿。
李毅則沉默著，他背靠冰冷的墻壁，忍著身體的疼痛，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亢奮得像要去春游的張偉，又看了一眼門口那個如同深淵般靜立的身影。
這注定是一場，用命來上的課。
顧凡拉開108宿舍的門，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里，血腥與腐敗混合的惡臭撲面而來，光線昏暗，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幽綠指示燈，鬼火般閃爍。
三只喪尸在游蕩。
聽到開門聲，它們僵硬地轉過身，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鎖定了門口的活人氣息。
“吼——”
“看我的！”張偉一馬當先，握著小刀就沖了上去，對準最近一只喪尸的腦袋猛地刺下！
“鐺！”
一聲沉悶的金屬與骨骼碰撞聲。
小刀成功刺入了頭骨，卻沒能將其徹底貫穿，反而被死死卡住。
喪尸毫無痛覺，腐爛的雙手帶著腥風，猛地抓向近在咫尺的張偉。
“蠢貨。”
顧凡清冷的聲音從后方傳來，沒有一絲波瀾。
“關節。”
只有一個詞。
那聲音卻像一根鋼針，瞬間刺破了張偉的慌亂。
他猛地回神，用盡吃奶的力氣拔出小刀，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喪尸的利爪。
另一邊，李毅忍著劇痛，一瘸一拐地挪到消防箱前，砸開玻璃，取出里面的消防斧。
他沒有像張偉那樣選擇正面硬撼。
利用墻壁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另一只喪尸的側后方。
他記得顧凡斬殺那頭灰藍色喪尸時，如同本能般的精準。
沒有多余的動作。
只有致命一擊。
李毅深吸一口氣，手中的消防斧劃出一道沉猛的弧線，用盡全力，精準地劈在喪尸的膝蓋關節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那只喪尸瞬間失去平衡，撲倒在地，只能徒勞地揮舞雙臂，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吼。
李毅沒有片刻停頓，高高舉起消防斧，對準喪尸毫無防備的后腦，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下！
噗嗤！
暗紅與灰白的混合物，濺了他一臉。
溫熱、腥臭。
他劇烈地喘著粗氣，扶著墻壁才沒有倒下，他看向門口的顧凡。
顧凡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仿佛只是確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這一眼，讓李毅緊繃的神經奇跡般地放松下來。
他得到了認可。
那位‘黯’的認可。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最后那只喪尸，竟繞過了還在和第一只喪尸笨拙纏斗的張偉，嘶吼著撲向了剛剛力竭、行動不便的李毅！
李毅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消防斧，還嵌在身下喪尸的頭骨里，根本來不及拔出！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腐爛發黑的手，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枚小小的石子，不知從何處飛來，后發先至，攜著恐怖的力道，精準地撞在喪尸的太陽穴上。
“砰！”
喪尸的頭顱如遭重擊，猛地向一側甩去，撲向前的動作也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李毅腦中一片清明，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劇痛，他強行扭轉身體，用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將嵌在尸體頭顱中的消防斧硬生生拔了出來，順勢橫斬！
噗！
鋒利的斧刃，從喪尸的頸部劃過，帶起一顆沖天而起的頭顱。
尸身僵直了一瞬，然后軟軟地倒了下去。
李毅脫力地靠在墻上，胸口劇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望向顧凡，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感激與震撼。
彈指，飛石，救人于毫厘之間。
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另一邊，張偉也終于解決了他的對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走廊里的三具尸體，臉上又是后怕，又是興奮。
顧凡緩緩走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清晰可聞。
他沒有多看李毅的戰果，目光落在張偉費了半天勁才砍死的那具喪尸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太慢，太吵，破綻太大。”
他看向李毅，又看了看張偉。
“武器換一下。”
“張偉，你用斧頭。”
“李毅，你用刀。”顧凡的目光落在李毅沉穩的眼神上，“你的腦子，比你的腿好用。”
一番話，讓張偉若有所思，李毅則是心頭一震。
顧凡沒有再多說，只是指了指宿舍樓外，操場上零星游蕩的幾只喪尸，緩緩吐出一個字。
“去。”
一個字，如同一道律令。
張偉和李毅對視一眼，咬著牙，一個持刀，一個端斧，沖了出去。
這一次，顧凡沒有再出聲指點。
他只是靠在宿舍樓的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
他需要看到的，不是完美的擊殺。
而是這兩個人，在絕境中掙扎求生，將恐懼與懦弱徹底碾碎的意志。
……
半小時后。
張偉和李毅渾身浴血，精疲力盡地拖著身子回來，操場上又多了七八具喪尸的尸體。
“凡……凡哥，我……我三級了！”張偉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扔，笑得像個傻子。
“我也是。”李毅靠在墻上，聲音嘶啞，語氣里卻透著一股新生般的銳氣。
他們不僅是升級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靠自己的力量，親手扼殺了對喪尸的恐懼。
從今天起，他們是戰士。
顧凡點了點頭，對他們的蛻變還算滿意。
但，這還不夠。
克服了對怪物的恐懼，還必須教會他們，提防比怪物更可怕的東西。
“砰！砰砰！”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和哭喊聲。
“救命啊！開門！讓我進去！”
是劉偉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喪尸的嘶吼，似乎正有一頭喪尸在追趕他。
“凡哥，是劉偉！”張偉臉色一變，“他把喪尸引過來了！”
李毅也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之前，正是這個劉偉，在他們被喪尸圍困時，不僅不開門，還在107房間里冷嘲熱諷，詛咒他們去死。
顧凡神色不變，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走。”
“我教你們末世，第一條法則。”
張偉和李毅聞言一怔，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與凝重，快步跟了上去。
他們看到，劉偉正驚慌失措地從二樓跑下來，他身后不遠處，跟著一頭穿著保安制服的喪尸。
劉偉看到了下方的顧凡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
“救我！快救救我！”
“張偉，李毅，我們是同學啊！你們不能見死不救！”
他沖到三人面前，就想往顧凡身后躲。
顧凡側身一步，輕易避開。
血影匕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手中。
但他沒有對準喪尸，反而將匕首的握柄，遞到了張偉面前。
冰冷，淡漠的聲音響起。
“殺了他。”
張偉和李毅，同時如遭雷擊，瞳孔地震！
“凡……凡哥？”張偉的聲音都在發抖，“殺……殺誰？”
“你說什么？”劉偉也愣住了，隨即尖叫起來，“你瘋了！你要殺人？！”
顧凡沒有理會劉偉的尖叫，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張偉的臉上。
“別說他引來了喪尸，該死。
顧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就算沒有，記住，在末世，沒有無辜！”
“只有敵人，和隊友！”
顧凡的話字字珠璣。
李毅的眼神冰冷，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和張偉被困在107的絕望。
現在，有人帶他們沖破了絕望。
“我來！”李毅啞著嗓子說，他伸出手，想要接過張偉手中的匕首。
而張偉看著面前的匕首，又看了看地上涕泗橫流的劉偉，以及步步緊逼的喪尸，沉默不語。
終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把從顧凡手中奪過匕首！
“啊啊啊——！”
張偉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怒吼，不是沖向喪尸。
而是沖向了地上的劉偉。
“噗嗤！”
血光閃動。
匕首，沒入了劉偉的心臟。
劉偉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偉，嘴里涌出鮮血。
“為……為什……”
話未說完，便已斷氣。
直到這時，張偉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眼神空洞，開始干嘔。
他殺人了。
殺了昨天還活生生的同學。
而顧凡，看都沒看地上的尸體一眼。
他走到那頭因為把因為劉偉的死把目標轉換到他身上的喪尸。
手起，刀落。
一顆頭顱滾落在張偉的腳邊。
顧凡收回匕首，擦拭干凈，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歡迎來到，真正的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