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天庭之中,日月仙宮之內。
太一正與常曦相擁,享受著片刻的溫存與寧靜,宮殿內仙氣繚繞,奇花異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輕撫著常曦柔順的長發,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溫柔。
忽然,太一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常曦冰雪聰明,立刻察覺到夫君的變化。
她從太一的懷中起身,柔和可親的臉龐上帶著一絲理解,輕聲問道,“夫君可是有要事處理?”
太一點了點頭,并未隱瞞。
“嗯,有些事情需要我親自走一趟。”
常曦聞言,神色依舊平淡,并未追問。
她自太一懷中優雅地起身,周身仙光流轉,化作一道皎潔的月華,向著宮殿外飄然而去。
“夫君之事要緊,我便不打擾了。”
“姐姐尚在閉關,我還是回花園中走走。”
望著常曦離去的背影,太一的目光恢復往常的淡漠。
對于常曦的體貼,他心中了然。她們的存在,早已超越簡單的道侶,是彼此大道上不可或缺的風景。
待到常曦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宮殿中,太一緩緩閉上了雙眸。
他的元神瞬間下沉,進入浩瀚無垠的識海。
識海中央,一道玄黃色的光團靜靜懸浮,散發著至高無上的人道威嚴。
正是人道意識。
“何事?”
太一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淡漠而直接。
他很清楚,無事不登三寶殿。
人道意識主動聯系自己,必然是有所求。
作為人道的代言人,這是他無法回避的責任。
人道意識的光團微微閃爍,一道意念直接傳入太一的元神之中。
“元鳳有難,需你前去相助。”
“她以自身涅槃鎮壓南方暴動的地下火脈,此乃昔日鳳族尊你為天帝的因果,如今需要你去了結。”
太一聽完,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元鳳沒死,這點他早已知曉。
龍漢初劫之后,祖龍、元鳳、始麒麟三位霸主雖說隕落,但并未消亡于天地間。
可這地下火脈暴動,又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認知中,鳳族鎮守南方大地,其職責便是梳理南方地脈,鎮壓地下無窮火煞。
這般亙古不變的職責,已經持續了無數元會,怎會突然出現如此劇烈的變故?
要知道,洪荒三族的職責,乃是盤古開天后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龍族鎮壓四海海眼,防止無邊瀚海倒灌洪荒,引發滅世海嘯。
麒麟一族鎮壓洪荒中央地脈,穩固大地,使其不至輕易晃動崩裂。
而鳳族,便是鎮壓南方無盡火脈,以免烈焰焚天,將大地化為焦土。
三族各司其職,這才有了洪荒如今的穩定。
似乎是察覺到太一的疑惑,人道意識再次傳來意念,進行了解釋。
“昔日,南方大地的火脈封印,核心之處乃是以兇獸王混沌的身軀鎮壓。”
“如今,兇獸王混沌脫困,封印核心失去憑依,導致火脈一時間失去束縛,即將徹底爆發。”
“元鳳無奈之下,只能以自身為陣眼,強行鎮壓,但此非長久之計,一旦她支撐不住,火脈噴發,整個南方大地都將化為火海,屆時無邊業力降下,鳳族危矣。”
“不過元鳳一直鎮壓的話,終有一日,會重回平靜。”
太一聽到此言,心中頓時掀起一絲波瀾。
兇獸王混沌?
兇獸時代的四大兇獸王,竟然還沒有死絕?
太一沒有立刻回應人道意識,而是心念一動,開始以自身大道推演如今天地間的萬事萬物。
混沌鐘的虛影在他識海中浮現,時空長河的景象一閃而過。
無數因果線條交織,過去、現在、未來的種種畫面,如走馬觀花般在他心中流淌。
片刻之后,太一便洞悉一切緣由。
原來是窮奇破封,在西方大地掀起殺戮,就連準提出手都未能將其徹底鎮壓。
隨后,這窮奇竟與羅睺麾下的魔族聯手,前往不死火山,破開鎮壓混沌的封印。
這才引發了后續的一系列變故。
讓太一略感驚訝的是,根據他的推算,剛剛脫困的混沌,與那重傷的窮奇,實力竟然都達到混元金仙巔峰的層次。
兇獸王便有如此實力,那當年統領四大兇獸王的獸皇神逆,豈不是已經觸及到了混元大羅金仙的門檻?
“太一。”
就在太一思索之際,人道意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催促。
“元鳳的情況不容樂觀,她還在等待著昔日的諾言兌現。”
太一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神色淡然地回應道,“降下人道功德便是。”
“以人道功德助鳳族擺脫業力糾纏,至于那暴動的地下火脈,讓元鳳自行處理即可。”
“吾這邊,尚有要事。”
世界樹那邊剛剛傳來消息,說是對大千世界的演化有了新的進展,這關乎他自身大道的修行,太一自然更為看重。
他與元鳳素無交情,唯一的聯系,便是鳳族有大羅金仙在天庭擔任星主,為周天星斗大陣運轉效力,以此賺取功德氣運。
這點因果,還不足以讓他親自跑一趟。
人道意識聽聞此言,光團猛地一顫,流露出一陣無奈的波動。
“人道功德,非吾能隨意決斷。”
“天地人三道,皆需遵從洪荒本源規則運轉,有功于天地,則降下功德,有禍于蒼生,則降下業力,此乃鐵律,非吾一念可改。”
“若不遵守規則,吾等亦會遭受反噬。”
太一聞言,心中了然。
關于功德與業力的本質,他早已洞悉。
人道意識所言非虛,這確實是洪荒世界的底層規則之一。
他剛才那般說,不過是想隨意敷衍過去罷了。
畢竟,世界樹的事情對他而言更為重要。
而且,就算他太一不出手,不是還有女媧嗎?
在他剛才的推算中,已然窺見女媧正在東海之濱,以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捏土造人。
用不了多久,這位未來的圣人便會功德圓滿,證道成圣。
屆時,人道意識同樣可以驅使女媧去處理此事。
想必是現在情況緊急,等不到女媧成圣,這才火急火燎地找上自己。
罷了。
太一心中思忖片刻,終究還是應承了下來。
“好,吾這便去一趟不死火山。”
見太一終于同意,人道意識的光團欣喜地閃爍一下,隨后化作一道玄光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古樸大印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中央,正是人道至寶崆峒印。
太一的元神回歸本體,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站起身,周身金光一閃,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間消失在日月仙宮之中,朝著洪荒南方大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
洪荒南方大地,一處荒無人煙的山脈上空。
虛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兩道身影狼狽地從中跌落出來。
正是混沌與窮奇。
它們此刻已不再是萬丈高的兇獸真身,而是化作僅有十丈大小的模樣,氣息也收斂了許多。
“那老婆娘元鳳,簡直是瘋了!”
混沌那渾敦無面目的身軀一陣扭曲,發出憤怒的咆哮。
“不就是本王破了個封印嗎?至于跟我們拼命嗎?!”
它的聲音中充滿了不解與暴虐。
另一邊,窮奇則顯得虛弱不堪,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
與元鳳的那一戰,他受傷極重。
若非他當機立斷,引元鳳分心,借機放出混沌,恐怕自己真要交代在梧桐樹下了。
“喂,窮奇!你有沒有在聽本王說話?”
混沌見窮奇不搭理自己,有些不滿地吼道,“你躺在地上做什么?!”
看著混沌那懵懂無知的模樣,窮奇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本王受傷了,你看不懂嗎!”
“快過來,用你的混沌之氣,幫本王療傷!”
混沌聞言,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窮奇之前確實被元鳳打得頗為凄慘。
它不再多言,走到窮奇身邊,身上涌出灰蒙蒙的混沌之氣,緩緩注入窮奇體內,為其療傷。
然而,療傷才剛剛開始片刻。
一道身著黑袍的孤高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的虛空中。
“誰?”
兩尊兇獸王瞬間警惕起來,停下療傷,目光兇狠地望向來人。
當窮奇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殺意,開口道,“羅睺的手下,果然不靠譜。”
同時窮奇暗中向混沌傳音。
“等他靠近,我們一同出手,宰了他!”
“當年羅睺偷襲神逆大人,又將我等封印,今日先收點利息!”
混沌那無面目的頭顱微微點了點,表示贊同。
無天絲毫沒有察覺到兩尊兇獸王心中涌動的殺意,他神色淡漠,一步步向前走來,同時開口解釋。
“若非我拖住了孔宣,你又豈能輕易破開封印?”
“窮奇,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
變故陡生,窮奇與混沌瞬間暴起發難。
盡管窮奇身受重傷,但兇獸王含怒一擊的威力,也遠非準圣中期的無天所能抵擋。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全盛時期的混元金仙巔峰,混沌。
轟!
兩道毀滅性的攻擊,一左一右,瞬間而至。
無天臉上的淡漠表情終于被驚駭所取代,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身軀便被兩股狂暴的力量徹底撕碎,神魂俱滅。
一瞬之間,這位魔祖座下的得力干將,便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做完這一切,混沌與窮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螻蟻,毫不在意。
“走,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讓你養好傷再說。”
混沌對窮奇說道。
窮奇點了點頭,兩尊兇獸王的身影再次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在它們離開之后許久。
原地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地面之下,一縷微不可查的黑氣悄然滲透進泥土深處。
一朵九品滅世黑蓮的虛影,在地底深處扎下根須,將一縷即將消散的殘魂牢牢護住。
無天的氣息,雖然微弱到了極點,但終究還是保留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