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吵吵鬧鬧下來,似乎有什么東西悄悄改變,兩人之間的氣場更和諧了。
盛安沒有察覺出變化,飯后見徐瑾年沒有立即去夫子那里,就拉著他去書房要求學習認字。
徐瑾年自然不會不答應,先考校上次學的十幾字。
見盛安一字不差全部讀出來,徐瑾年忍不住夸了又夸,俊美的臉上全是對她的欣賞和驕傲。
又學習了十幾個字,盛安果斷離開書房,挎了個籃子前往張家拿豬骨頭。
這一次,徐翠蓮給她多留了一些,將不算大的籃子裝滿了。
回到家時,徐瑾年已經走了,盛安也沒有在意,開始為明日出攤忙活。
第二天一早,盛安準時出現在攤位上。
沒想到昨天吃過餛飩的小老頭一行,竟然早早等著了。
聞到跟昨天一模一樣的勾人垂涎的香味,小老頭直接拿出自己帶來的盆:“老板,給我來四碗大份的,我帶回家吃?!?/p>
這么好吃的餛飩,自然要跟家人分享。
另外四人有樣學樣,紛紛拿出自己的超大號餐具:
“我要六份!”
“我要三份!”
“我要三大兩小!”
“……”
幸好鍋夠大,爐子里的火夠旺,盛安兩鍋就煮好了。
僅這一波客人,入賬兩百文。
還在排隊的客人看到這一幕,有些眼熱的問盛安:
“老板,你家餛飩這么好吃,是不是有啥秘方?我吃過別人家的,跟你家完全沒法兒比?!?/p>
盛安笑瞇瞇,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您喜歡就好,歡迎常來?!?/p>
雖然她沒有說,但是眾人認定有秘方。
不說餛飩如何鮮香美味,單單這一鍋湯底,就香得人口水直流,完全不輸大酒樓精心熬制的補湯。
指不定費了多少工夫呢。
偏偏價格公道,怪不得擺攤才兩天,生意就這么紅火。
饒是吸取昨日的經驗做足準備,盛安一個人依然手忙腳亂,攤位前排滿了等候的人。
一些心急的客人,見她忙不過來,竟然提出幫她煮餛飩。
不過盛安可不敢答應,萬一不小心被燙到,或是發生其它意外,她這個小本生意怕是就做到頭了。
也有人嫌慢,等了片刻沒等到,就離開攤位去買別的。
對此盛安也不在意,決定今日收攤后就回村里一趟,請盛奶奶過來搭把手。
人群外,有個小廝打扮的人垂頭喪氣的往前走。
不經意間,嗅到一股極為誘人的香味,勾得本就饑腸轆轆的他,腹中恍如擂鼓,不由得狠狠咽了幾口唾沫。
抬眼看到排得老長的隊伍,小廝下意識看向隊伍的源頭,一眼看到熱鬧的餛飩攤。
明明急著回府復命,接受主子的懲罰,可是他的腳跟生了根似的,一步也邁不動。
待反應過來,小廝已經排在隊伍的末尾。
不知想到什么,小廝一掃剛才的沮喪,拉了拉前面的人的衣服:“老哥,不過是個餛飩攤,咋這么多人排隊?”
剛好被問的人昨天吃過餛飩,聽到小廝的話,唾沫橫飛地說道:
“別看是個普通的餛飩攤,老板的手藝可好了,湯底和餛飩都是一絕,保管你吃一口回味一整年。一會兒你買來嘗嘗,就知道我沒吹牛!”
小廝顧不得滿臉的唾沫星子,緊緊抓住噴壺老哥的手追問:
“真有這么好吃?比云記的餛飩還美味?”
云記是青州城的老字號,專門做餛飩餃子之類的面食,廣受青州城百姓們的認可和好評,否則也不可能成為百年老店。
“云記我也是從小吃過來的,跟這家攤位的餛飩比,只能說云家勉強及格?!?/p>
噴壺老哥實事求是,完全沒有貶低云記的意思。
小廝聽完,眼睛亮得驚人,看向餛飩攤的眼神,猶如在看自己的夢中情人。
隊伍緩慢前進,快要排到小廝時,盛安揚聲對排在后面的人說道:
“餛飩不多了,最多還能煮八碗,大家不要排著了,想吃明日請趕早?!?/p>
小廝心里一緊,趕緊數自己前面排著的人。
幸運的是,他剛好是第八個。
后面的人知道自己吃不上,一個個滿懷郁悶的抱怨:
“昨天就沒排上,今天又來晚了。這個小老板真不會做生意,也不知道多準備點。”
“就是就是,有錢都不知道賺,老板是不是傻?!?/p>
“……”
盛安沒有聽到眾人的牢騷,大早上不停地包餛飩煮餛飩,還要兼顧收錢收碗洗碗,一雙手累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盛完最后一份餛飩,她終于送了口氣,端給坐在小方桌前的最后一位客人:“八文錢,誠惠?!?/p>
小廝連忙遞上錢,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開始品嘗。
喝到第一口湯,滿口都是鮮香,味蕾一下子被徹底打開,叫囂著再來一口。
奔波數日的疲憊,仿佛也在這一刻煙消云散,滿心只有眼前這一碗小小的餛飩。
小廝終于相信噴壺老哥沒有夸大其詞,與這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餛飩攤相比,云記的餛飩確實勉強及格。
強忍著繼續吃下去的沖動,小廝試著問盛安:
“老板,我想帶回家給我爹嘗嘗鮮,明日一早歸還碗勺可以嗎?”
盛安正在收拾攤位,聞言頭也不抬地回道:“付四文錢押金,明日歸還碗勺,押金全退。”
小廝忙不迭地掏錢,只是錢袋里沒有銅錢,他直接放下一塊碎銀:“老板不用找,明日我再來?!?/p>
說罷,端起餛飩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盛安:“……”
這年頭有錢人這么任性嗎?
在一位好心路人的幫助下,盛安跟他一起將大爐子抬上推車,一路還算順利的回到家。
見兒媳婦依然回來得早,徐成林就知道生意很不錯,連忙催促盛安坐下來休息,洗洗刷刷的活兒等徐瑾年回來干。
盛安也確實累到了,給徐成林倒了杯水,就開始清點今日的收入。
她沒有刻意記餛飩的數量,只知道比昨日多不少。
待數完所有的錢,一共是四百一十二文。
扣掉成本,凈賺兩百七十文左右。
這利潤很可觀了。
賣餛飩大有可為,盛安干勁十足,顧不得休息,同徐成林說了一聲,就馬不停蹄地往村子里趕。
她沒有空手回家,特意繞到張家豬肉攤前,買了三斤豬肉一起帶回去。
張家父子本不想收錢,盛安放下錢就跑,不給父子幾個拒收的機會。
這次來到槐樹村,沒有碰到討人厭的柳花枝,盛安一路順利的來到盛家。
只是盛爺爺盛奶奶在地里干活,她只好將豬肉從門縫塞進去,尋著記憶來到盛家的田地,果然看到二老忙碌的身影。
“安安,你怎么突然回來了?是不是有啥急事?”
看到孫女,盛奶奶又驚又喜,趕緊放下鋤頭迎上來。
“奶,我沒啥事,就是回來找您老人家幫忙?!?/p>
盛安三言兩語將自己的困難說了,握住盛奶奶的手搖晃撒嬌:
“奶,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要是沒有人幫忙,這生意鐵定做不下去,您的乖孫女就得喝西北風啦!”
盛奶奶打心眼里為孫女高興,也很想去城里給孫女搭把手。
只是看著等待下秧苗的田地,她糾結萬分:“能不能緩幾天?等地里的活兒忙完了,奶奶一定過去幫你?!?/p>
這關系到一整年的收成,不及時將秧苗安下去,來年就得餓肚子。
“奶,請人做,我掏工錢。”
盛安立即給盛奶奶出主意,細數請人干活的好處:
“鄉下人工不值錢,要是奶奶幫我賣餛飩,我每天多賺的錢,能給家里請好幾個人干活,這筆賬很劃算?!?/p>
鄉下勞動力多田地少的人家多的是,這多出來的勞動力總不能閑著,就只能去其他人家幫工,賺點辛苦錢。
每天只花二十文錢,就能請到一個壯年勞力。
不到三碗大份餛飩的價格,很荒誕,卻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