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倩和孫小霖在桃源小區的新生活,正式拉開了帷幕。
陽光透過嶄新的玻璃窗,灑在光潔的地板上,也照進了母子倆的心底。孫小霖在自己的小床上滾來滾去,興奮地宣告著對這片小天地的所有權。周倩倩看著兒子眼中久違的光彩,覺得一切奔波都值得了。
安頓下來后,生計問題成了頭等大事。周倩倩盤算著手里的存款,決定從最拿手的面食開始。她在小區公示欄貼了張手寫的小廣告:“供應手工饅頭、花卷,接受預定,可用新鮮蔬菜交換。”字跡娟秀,帶著一絲試探性的期待。
起初幾天,響應寥寥。周倩倩心里有些打鼓,是不是價格定高了?或者大家對外來戶的手藝不信任?
正當她猶豫時,對門的鄰居,一位姓王的阿姨敲開了門。王阿姨快人快語:“小周啊,我看到你貼的單子了。光寫饅頭花卷太簡單了,咱們小區天南地北的人都有,你好歹弄點帶餡兒的,包子、餃子什么的,肯定更受歡迎。”
周倩倩眼前一亮,這真是當局者迷!“王阿姨,您說得對!可我剛開始,設備不全,就一個普通的蒸鍋,一次做不了太多……”
“哎喲,這有啥!”王阿姨擺擺手,“我家有個大的多層蒸鍋,平時閑置著,你先拿去用!都是鄰居,別客氣。你先試試做點肉包子、素菜包,我幫你跟老姐妹們宣傳宣傳!”
王阿姨的熱情像一陣暖風,吹散了周倩倩心頭的迷霧。她感激地接過蒸鍋,立刻著手準備。第二天,她做了幾籠試驗品,肉包餡大皮薄,素菜包用的是小區菜地剛摘的青菜,清爽可口。她讓孫小霖給王阿姨和對門幾家相熟的鄰居送了些嘗嘗。
很快,反饋就來了。不僅是好評,還有實實在在的訂單。有人用一把小蔥換兩個包子,有人用幾個雞蛋換一袋饅頭,更多的是直接付錢預定。周倩倩的小本子上,記錄得密密麻麻。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面、調餡、上籠蒸,廚房里彌漫著溫暖的面香和蒸汽。
孫小霖也成了媽媽的小幫手,放學后負責將預定好的食物裝袋,送到鄰居家門口。這個過程中,他認識了更多鄰居,性格越發開朗。周倩倩的“周媽手工面點”漸漸在小區里有了名氣,雖然忙碌,但內心無比充實。她發現,靠自己的雙手,在這片溫暖的土地上,真的能扎根下來。
“啥?租鋪面?”
這天,桃源小區自治會的幾個管理人員找到周倩倩,告訴她小區朝外的一圈商鋪正在招租。
“這也是夏總給的福利,說要把這些商鋪用到實處。你也知道,咱們小區里好多都是外來人口,放棄外地工作來到這里,肯定得有生活來源,最近這段時間,不光是你在想法子掙錢,其他人也是。”
“三棟有個會做面的,五棟有個會做餅的,小區里就想著,要不你們三個人合伙開個早餐鋪子,一來大家吃早餐方便,二來也能給你們找個正經的工作掙錢,你看怎么樣?”
周倩倩一聽,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趕忙問租金多少。
租金不高,商鋪的租金最終也是用到小區自建設的,說不定哪天就不用小區租戶自己出物業費了,一切都得看盈利。
桃源小區人流量很大,尤其是一些外地的游客,j來東華鎮旅游必定要來看看桃源小區,逛一逛門口的桃源商超。
很多客人開車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的都有,下車肯定想吃頓熱乎飯。
周倩倩這幾個婦女,做些家常便飯沒什么問題,把她們整合到一起開店,也是大家的主意。
租金不高,還有人合伙,這再猶豫就太傻了。
周倩倩毫不猶豫就同意合伙開店,然后被自治會的人介紹和另外兩個小伙伴認識。
年紀大的女人叫宗紅,今年五十六歲,她結婚早,有個老伴,還活著,千年的時候兩個人離婚了,她和老伴有倆孩子,一男孩一女,男的去國外不回來,女孩嫁外地,也不怎么回來。
宗紅和她老伴離婚的原因很簡單,吃了一輩子苦,老了不想吃苦了。
她年輕的時候,那男的就出軌,找三啊四的,鬧了大半輩子,不光出軌,他還家暴,宗紅不能有什么意見,不能他就打人。
孩子還小的時候,宗紅為了孩子強忍著,那男的能掙錢,不離婚好歹對孩子有好處。
終于把倆孩子都養大了,宗紅要離婚,卻得不到兩個孩子的支持,要么就是說她都忍這么多年了,再忍忍怎么了,要么就說她這個歲數離婚丟人,閨女兒子都認為她一輩子不工作,在家里光享福了。
再說他們爸爸出軌家暴的事,就說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
宗紅有苦說不出,被兒女們這樣說,一咬牙又忍了許多年。
直到兒女成家立業,她身體越來越差,一想到后半輩子還要伺候她老伴,她就受不了,終于鬧來鬧去,鬧離婚了。
她離婚是凈身出戶,當了一輩子家庭主婦,沒錢沒娘家了,孩子也不盼她好,希望她早點吃夠苦頭回他們爸爸身邊去。
宗紅來到桃源小區,因為她年紀大,所以沒有單獨的套間,而是和其他一些年紀比較大的單身婦女共住一個套間,對她們來說這里就是她們的棲身之所。
再說了,年紀大點有人陪著住,也能放心些。
宗紅閑不下來,閑下來就想琢磨著掙錢,她做一輩子的家庭主婦,一手好廚藝,為了謀生,她就琢磨做點餛飩餃子賣,沒想到反響還挺好。
另一個年輕的女孩,比周倩倩歲數還要小,也是一個人帶娃,她有一個女兒,今年三歲。她因為遠嫁,生的是閨女,不遭婆家待見,婆家要把她閨女送人,讓她再生,她跟婆家鬧了兩年,丈夫卻一直不站在她這邊。
當初嫁給他也是跟家里人抗爭許久,最終卻是這個結果,女孩沒有臉回娘家,干脆就帶著孩子一個人過。
日子過得苦巴巴的。
她會做面條,她娘家就是做面館生意的。
三個命苦的女人一拍即合,沒過多久就在小區門口租下一間九十多平米的鋪子,一年租金才三萬塊錢,分工合作,沒想到生意還挺好,她們忙不過來,干脆就在小區里招工,又找來兩個幫手。
雖然每天都很忙,可周倩倩心里舒坦啊,手里有錢了,孩子也有人看了,日子終于有了盼頭。
這一天,她接到了左樂的電話。
“倩倩,新家和生活都適應了嗎?”左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適應了,特別好!左樂,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謝你。”周倩倩語氣輕快,“我做了點包子饅頭,生意還不錯呢。”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左樂為她高興,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些,“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你說。”周倩倩有些好奇。
“是這樣,我們單位最近要搞個小型聯誼活動,主要是為了讓一些單身的同事擴展下社交圈,氛圍很輕松的。要求每人最好帶個朋友一起,免得尷尬。我這邊……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女伴,想問問你方不方便充個數?就當去玩一下,順便也認識些新朋友。”左樂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周倩倩愣了一下。她明白左樂的好意,是怕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圈子太窄。但經過婚姻的創傷,她對重新進入一段關系充滿了警惕和疲憊。眼下,她只想好好經營和兒子的小日子,努力賺錢,讓生活穩定下來。感情的事,她暫時不想,也不敢去想。
她沉默了幾秒,語氣溫和但堅定地拒絕了:“左樂,謝謝你想著我。不過……我最近剛起步,小生意有點忙,小霖也才剛適應新學校。聯誼活動……我就不去了。我現在覺得,就我和小霖兩個人,把日子過好,就挺滿足的。”
電話那頭的左樂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松了口氣似的笑道:“明白明白!是我唐突了。你就安心做你的生意,帶好小霖。以后有啥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掛了電話,周倩倩看著窗外其樂融融的小區景象,心中一片平靜。拒絕不代表封閉,只是她更清楚自己現階段想要什么。單身,并不意味著殘缺,也可以是一種主動選擇的自在。
小區的日常運轉,離不開居民自治委員會的協調,尤其是門衛和安保工作。負責輪值的老趙是個退伍軍人,為人正直,責任心強。他一輩子無兒無女,不過有自己的房子,并不住在桃源小區,而是在這里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他注意到五棟有個年紀挺大的老頭總是獨來獨往,常常一個人坐在花園長椅上,望著遠處出神,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一天傍晚,老趙交班后,拿著一副象棋走到陳伯常坐的長椅旁。“陳老哥,會下兩盤不?閑著也是閑著。”老趙笑呵呵地搭話。
陳伯有些意外,抬頭看了看面容敦厚的老趙,點了點頭。棋盤一擺開,楚河漢界,兩個剛認識的老男人便沉浸其中。陳伯棋風穩健,老趙則大開大合,幾盤下來,互有勝負。通過下棋,話匣子也打開了。老趙得知陳伯兒子在國外,老伴去世后,他受不了大城市的清冷,才搬到桃源小區。陳伯也了解到老趙是退伍后選擇來這里工作,喜歡這里的煙火氣。
“以前在廠里,我還是八級鉗工呢,現在啊,手藝都生疏咯。”陳伯感慨道。
“喲,老師傅啊!”老趙豎起大拇指,“咱們小區兒童游樂區那木馬、蹺蹺板,風吹日曬的,有點松動了,正愁找誰看看呢。您老要是有空,給指點指點?”
陳伯眼里閃過一絲光亮。第二天,他居然從舊物里找出了塵封的工具箱。他仔細檢查了兒童設施,不僅加固了松動的地方,還利用小區修剪樹木留下的邊角料,親手做了幾個精巧結實的鳥屋,刷上清漆,掛在枝頭。孩子們看到新玩具和新鳥屋,歡呼雀躍,圍著陳伯“爺爺、爺爺”叫個不停。
陳伯的臉上,漸漸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找到了新的生活支點,不再是那個孤獨的旁觀者。老趙看著陳伯的變化,也欣慰地笑了。這種不經意的關懷和互助,正是桃源小區最動人的底色。
桃源小區的欣欣向榮,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不斷向外擴散。鎮上的生意確實好做了,但也帶來了新的煩惱。
最先找到夏蕪的,是桃源商超的經理,一位從大城市返鄉、能力出眾的年輕人,名叫林濤。他帶著一份數據找到正在水井小院偷閑喝茶的夏蕪。
“夏總,客流量持續增加,特別是周末,周邊城市來的自駕游客太多。我們的停車場已經不堪重負,而且,鎮上的主干道開始出現堵車現象了。”林濤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擔憂,“另外,一些老住戶開始有怨言,覺得鎮子變得太吵鬧,失去了以前的寧靜。”
夏蕪接過報表,仔細看著。成績是喜人的,但問題也確實存在。她想起之前江尋提到的“生態正循環”,經濟發展是循環的一部分,但如何平衡發展與原住民的生活質量,以及維持小鎮特有的“桃源”氛圍,成了新的課題。
“我們不能簡單限制客流,那是因噎廢食。”夏蕪沉吟道,“這樣,林濤,你牽頭做個方案。第一,和鎮政府溝通,看看能否在鎮子外圍規劃新的停車場,設置擺渡車接駁。第二,推行預約制,特別是針對想要體驗農事采摘的游客,控制單日人數。第三,引導游客分流,開發幾條鎮子周邊的徒步路線,比如去郝堂村看荷花,去東坑村采菌子,別都擠在商超和小區附近。”
林濤眼睛一亮:“好的,夏總!我馬上去辦。”他喜歡夏蕪這種直接給方向、充分授權的做事風格。
幾乎在同一時間,夏蕪在水井小院接待了中藥堂的秦義老教授和另外兩位資深中醫——擅長針灸的李老和精通藥理的孫老。
秦教授開門見山:“小夏啊,客套話不說了。來找你,還是為中藥堂的事。現在病人越來越多,我們幾個老家伙倒還能撐,但學徒們實踐機會太少。光靠看,是成不了好大夫的。”
李老接過話頭,語氣急切:“是啊,夏總。有些病人需要長期針灸理療,我們人手實在周轉不開。而且,地方也太擠了,連個像樣的艾灸室都沒有。”
孫老則從傳承角度補充:“中醫講究‘師帶徒’,眼看這些好苗子,理論學得扎實,卻缺少臨證磨煉的機會,我們心急啊。所以,我們幾個老骨頭商量了個方案,想請你看看。”
說著,秦教授拿出一份簡單卻思路清晰的規劃圖。“我們想將現在的中藥堂隔壁那間空置的鋪面也租下來,打通。規劃出獨立的診室、針灸室、艾灸理療室,還有一間小的中藥煎藥房和學徒學習室。這樣,既能分流病人,保證診療環境,也能讓學徒們在指導下逐步接觸實際病例。”
夏蕪仔細看著規劃圖,能感受到老先生們的用心和迫切。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秦教授,李老,孫老,這個方案太好了!我完全支持!這不僅是為了緩解眼前的壓力,更是為了中醫的未來。需要多少資金,需要協調哪些資源,你們盡管提。我們要建,就建一個像樣的、能真正培養人才的中醫館!”
老中醫們見夏蕪如此爽快和支持,都十分激動。孫老感慨道:“小夏,你是有大格局的人。桃源有你,是大家的福氣。”
夏蕪連忙擺手:“孫老您言重了,是桃源有你們,才有了根和魂。這件事要盡快辦,需要我出面和鎮政府或房東協調的,隨時告訴我。”
送走幾位老中醫,夏蕪心情澎湃。她意識到,桃源的發展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從提供安居樂業的基礎,開始向更精深的文化傳承和專業領域拓展。這種有機的生長,比她預想的還要美好。
而宏觀層面的其他挑戰,也在同步推進。商超經理林濤根據夏蕪的指示,積極與鎮政府溝通,初步制定了外圍停車場建設、擺渡車接駁和旅游預約分流的方案,雖然實施起來還需時日,但方向已經明確。
夏蕪享受著放權后的清閑,更多時間和季云舟膩在一起,也開始認真規劃后山谷的小屋。這天上千,她獨自一人帶著草圖和水,再次來到那片隱秘的谷地。她拿著卷尺,這里量量,那里劃劃,想象著未來小屋的模樣。
正當她沉浸其中時,隱約聽到小區方向靠近山腳的邊緣,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她循聲走去,只見在小區柵欄外、通往山上的小徑入口處,保潔隊的劉嬸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抹眼淚。這里雖離小區不遠,但比較僻靜,平時少有人來。
夏蕪走了過去,輕聲問道:“劉嬸,你怎么在這里?是遇到什么難事了嗎?”
劉嬸嚇了一跳,見是夏蕪,慌忙站起來擦眼淚:“夏總……沒,沒什么,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找個沒人的地方透透氣,沒想到打擾到您了。”
“沒關系,這里很安靜。要是愿意,可以跟我說說。”夏蕪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語氣平和。
劉嬸看著夏蕪真誠的眼神,心里的堤防垮了。她哽咽著說:“是我兒子……他考上大學了,是好事。可今天打電話,說想買臺電腦學習用,要好幾千……我……我罵了他不懂事,亂花錢。”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不是不想給他買,我知道電腦有用。可是學費剛湊夠,生活費還得緊著點……我罵完他就后悔了,孩子在學校肯定難受了……”
原來是這樣。夏蕪心里了然。劉嬸的哭泣,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源于一個母親無法滿足孩子合理需求的愧疚和自責。
“劉嬸,您別急。”夏蕪安慰道,“電腦確實是學習工具,孩子提出來沒錯。您心疼錢,更是人之常情。這樣,我們公司最近正好有一筆員工子弟教育補助基金,針對考上大學的員工子女,可以根據情況申請一筆補貼,用于購買學習用品。您回去讓兒子把錄取通知書和相關資料準備好,我讓行政部和您對接,應該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這其實是夏蕪臨時起意,但她覺得非常有必要設立這樣一項基金。桃源不僅要安居,更要樂業,要支持下一代成長。
劉嬸愣住了,隨即眼淚流得更兇,但這次是充滿希望和感激的淚:“夏總……這……這是真的嗎?太謝謝您了!我……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快別這么說,您為小區打掃得這么干凈,這是您應得的。”夏蕪扶住激動不已的劉嬸,“快回去給兒子打個電話,別讓孩子難過了。”
看著劉嬸千恩萬謝、腳步輕快離去的背影,夏蕪站在山風里,心中感觸更深。這個“桃源”系統,確實在滋養著許多人,但系統本身也需要不斷自我完善,去覆蓋那些細微之處的需求。她創造的,不僅僅是一個物理空間,更是一個支持網絡。
傍晚,夏蕪和季云舟在小院吃飯時,提到了劉嬸的事、教育基金的想法,以及中藥堂的擴建計劃。季云舟表示全力支持,并補充道:“還可以考慮設立一個內部技能培訓基金,鼓勵員工自我提升,比如劉嬸,如果她想學點更專業的保潔管理或者別的技能,也可以申請支持。”
“你看,你想偷閑,可這世界總會有新的需要冒出來。”季云舟笑著說,語氣里沒有抱怨,只有理解和共同面對的決心。
夏蕪扒拉著碗里的飯,嘆了口氣,隨即又笑起來:“是啊,看來我這‘甩手掌柜’也不能完全甩手。不過,這種能實實在在幫到人、看到系統不斷完善的感覺,挺好。比單純賺多少錢,更有成就感。”
她望向夜幕中桃源小區星星點點的燈火,每一盞燈背后,都是一個正在努力生活的故事。而她,既是這些故事的見證者,也是參與者。門衛老趙與陳伯的友誼,中藥堂老教授們的傳承之心,周倩倩的努力自強,劉嬸的望子成龍……這一切,共同構成了桃源鮮活的血肉。
“婚禮的事,”夏蕪忽然轉頭,對季云舟說,“我們盡快吧。就在這個山谷里,只請最親近的幾個人。”
“好。”季云舟握住她的手,答案一如既往的簡潔而堅定。金色的夕陽余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融入大山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