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大神發怒了!
足利義持和手下人,驚恐的看著遠處山頂先是騰起濃煙,火光閃動,緊接著便是一股澎湃的激流從山頂涌出。
期間還伴隨著連天的巨響,整個大地的震顫,還有離得老遠就能聞到的刺鼻氣味!
島國的歷史上,并非沒有不二山爆發的記錄,只不過從未有過如此暴戾的情形,很難讓人不往神鬼之事上聯想。
正當有的人,心中還覺得不過是意外天災的時候,猛然間,人們驚恐的發現,在不二山頂,半空之中,似乎幻化出一個無比巨大的身影!
祂身穿白色和服,頭戴圓形金色頭飾,長發披散,周身金光逼人雙目,唯有絕美的面龐帶著憤然神色。
好似一位剛剛從沉睡中被吵醒的女子,將滿腹的起床氣,都變為了足以毀天滅地的天災!
隨著那巨人臉上的怒色更盛,暴虐的不二山似乎也徹底使出了全力,就連久經地震考驗的山腰神社,都已經無法承受震動,開始慢慢破損。
眼看著濃烈的巖漿就要觸及神社,里面的神道中人才如夢初醒般急忙逃出生天,然而從巖漿的速度和總量估計,恐怕這場災難的覆蓋范圍,并不在一個小小的神社。
扶桑將軍和手下眾臣,面對著這種天災,沒有任何辦法,侍衛們生怕大人受傷,急忙勸說足利義持逃走。
一名宿老勸說道:
“大人,哪怕您再憐惜百姓,但在神的旨意面前,都是沒有辦法的。”
“不如我們先撤離,等到神明消了氣,再啟動救災吧。”
足利義持心中沉重,盡管不二山附近本是百姓的禁區,并沒有許多生活在山腳下的普通民眾,但天知道這次覆蓋的面積能有多大?
如果巖漿流淌不停,哪怕人逃走了,房子,田地也注定被毀,重建起來需要多少錢糧?
一旁的侍衛有些沉不住氣,拉著足利義持道:
“大人,快走吧,不然一會來不及了。”
征夷將軍還想拖延,沒想到從火山口噴出來的灰燼,已經開始污染附近的空氣,他話還沒出口,就被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
這下,就連將軍自己也開始慌了,畢竟巖漿剛剛流到半山腰,他已經感覺到了那股足以將人熔得連灰都剩不下的熱量!
足利義持剛想轉身逃走,冷不丁在山上看到了一副意想不到的奇景——
原本滿是黑煙和火光的山頂位置,不知為何忽然升起了半天高的白色霧氣,好似有人在燒的通紅的鋼坯上,澆下一盆涼水!
更令人驚訝的,待到白霧散去,火光和巖漿居然被晶瑩的光芒代替,轉眼間巖漿的橙紅色外面,就裹上了一層透明的殼子。
“巖漿被……凍住了?”
仿佛換裝一般,整個不二山仿佛一個套上冰封外衣的魔術師,原本橙色的襯衣遇上寒冰后,顏色逐漸變得暗沉,最終淪為灰黑。
那冰封的速度太快,乃至追上了巖漿還不罷休,一路蔓延直到山腳,不過一頓飯的時間,便讓不二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這還不算,不知在什么時候,天上那個巨型天神身影的面前,忽然多了一個更加高大的影子。
此人一襲青衣,做中土男子打扮,束發無冠,唯一的配飾便是頭頂的一枚玉簪。
島國的大神一見此人,似乎更加憤怒,祂手一揮,貌似想要再次激活火山,然而對方卻倒背雙手,冷冷的看著祂徒勞無功的揮動手臂。
天上兩位神明在斗法,下面一眾凡人驚懼的觀戰,盡管許多人心中還是站在己方的天照神一邊,然而剛才的天災還是讓他們心有余悸。
“所以,我們一直供奉的神,究竟是真的愛我們的嗎?”
“如果是,為何要不顧凡人的死活發動如此恐怖的災禍?”
“如果有外來的神救了我們,我們又該站在什么立場?”
不提犯人們心中的疑惑,只見天上的神仙打架似乎已經接近了尾聲,在對峙中無計可施的天照神,似乎惱羞成怒,單手指天,面色決絕。
而那個青衣身影,似乎并不在意對方的態度,見對方那個指天的動作,也沒有表露任何情緒。
眾目睽睽之下,天照大神似乎被逼急了,祂怨毒的看了一眼青衣人,又轉過頭用冷酷無情的目光,掃了一眼腳下的大地。
瞬間,從不二山頂升起一道金光,仿佛一根擎天巨柱!
就在這道金光中,天照大神的身影緩緩升起,越升越快,眨眼間便失去了蹤跡。
金光隨之熄滅,天地之間再一次陷入了靜謐。
“不好了,天照大神離我們而去了!”
島國上下帶著恐慌和悲戚,剛剛發出哀嚎,下一刻,仿佛世間唯一的燈燭被熄滅了一樣,天地間猛然間陷入黑暗。
這很符合島國神話里的設定,畢竟所謂天照大神就是扶桑的太陽神,如今神仙搬家了,太陽就看不見了也很正常。
然而,島國的人民卻無法接受既非陰天,也不是夜晚的時候,忽然沒了光亮,人們紛紛放下手邊的事物,無助的走到室外抬頭看天。
不僅僅是黎民百姓,哪怕身為萬人之上的將軍和管領,此時也無法淡定了,更有人喊出敵視的話:
“罪魁禍首便是那青衣之神,是他將天照大神給氣跑了!”
“對,一切都是他的錯,他便是中土派來的邪神!”
沒有人知道,天上的那個巨大青衣身影,能否聽到地上人們的謾罵,反正他露出了渾不在意的表情,仰頭盯著天空看了很久。
這才抬起一只手,對著漆黑一片的蒼穹中輕輕一點——
這一指就好似按開了黑暗房間里的點燈開關,天地間重獲光明!
從“天照大神”帶走光,到青衣人重新點亮天空,前后不過盞茶時間,但卻足以讓人們體會到,失去了太陽究竟有多么恐怖。
而對于這位先是制服并趕走神明,又為扶桑重新帶來光明的神,將一切都放在眼里的足利義持和其他人,心中滿是復雜的情緒。
“這位神明……似乎有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