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的蘇荔,是被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氣喚醒的。
是煎蛋和培根,混合著黃油被加熱的醇香,還有面包被烘烤后的麥香。
蘇荔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
撐著有些酸軟的身體坐起來,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廚房門口。
正好看見,少年傅聞嶼正背對著她,站在灶臺前。
他身上還是那件白色睡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下身是一條灰色的家居褲,勾勒出一米九的少年,專屬的逆天大長腿。
他微微躬身,正專注地盯著平底鍋里的煎蛋。
手里拿著鍋鏟,似乎在研究如何把它完美地翻面而不弄破。
旁邊的小鍋里,牛奶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泡泡,空氣里彌漫著溫暖的甜香。
這個畫面......未免有些太讓人熟悉了。
熟悉到讓她眼眶發(fā)熱,鼻尖發(fā)酸。
蘇荔的呼吸,下意識地屏住了。
腳步不受控制地,她輕輕走了過去。
從他身后,伸出手臂,環(huán)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臉頰貼上他溫熱的后背,隔著薄薄的棉質(zhì)衣料,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
以及胸腔里,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是真實存在的,是活的,是熱愛著她的傅聞嶼。
少年傅聞嶼的動作,隨著她的貼緊,停頓住了。
鍋鏟懸在半空。
他微微偏過頭,嗓音帶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怎么才睡了兩小時就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蘇荔搖搖頭,臉在他背上蹭了蹭,沒說話。
只是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這是她在這些日子來,做過的最多,幾乎快要成為習慣的一個動作。
像是要無數(shù)次確認,眼前這個溫暖鮮活的背影,不是一場過于美好的夢境。
少年輕輕放下鍋鏟,關掉了爐火。
廚房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牛奶鍋里余溫未散的細微聲響。
他緩緩轉過身。
蘇荔不得不松開手,微微仰起臉看他。
晨光里,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見底,里面清晰地映出她微紅的眼眶。
他看了她幾秒,然后抬手,拇指指腹擦過她的下眼瞼。
“小哭包,怎么哭唧唧的,又做噩夢了?”他問,聲音很輕,心疼的意味,幾乎快要溢出。
蘇荔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噩夢不是昨夜,而是過去整整三年。
而此刻,美夢太過真實,反而讓人害怕醒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就是......感覺好久好久,沒看到這個畫面了。”
少年傅聞嶼怔了怔。
他似乎明白了她在說什么,眼神隨之微微黯淡。
但很快,又亮起了更執(zhí)拗的光芒。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額頭抵上她的。
鼻尖相觸,呼吸交錯。
“那以后,你想吃什么,我每天都做給你吃,好不好?”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得像在許下什么重要的誓言。
事實上,朝朝暮暮,地久天長的承諾,也的確比轟轟烈烈,更難能可貴。
“傅聞嶼”的每一個字,都被他賦予了滾燙炙熱。
種種砸在蘇荔的心尖上。
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喉嚨卻被更洶涌的酸澀堵住,發(fā)不出聲音。
只能緊緊地抓住他腰側的衣服,指尖微微發(fā)抖。
少年看著她眼中搖搖欲墜的淚光,眸色深了深。
他忽然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穩(wěn)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
“呀!”
蘇荔低呼一聲,整個人被他輕而易舉地打直抱了起來。
轉身,幾步走到旁邊干凈的操作臺邊。
將她輕輕放了上去。
冰涼的臺面透過單薄的睡裙布料,激得她微微一顫。
這個高度,讓她幾乎與他平視。
少年傅聞嶼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輕而易舉,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他的身體前傾,逐漸朝她逼近。
濕漉漉的眼眸緊緊鎖著她。
里面翻涌著,她再熟悉的暗潮。
那是屬于十九歲傅聞嶼的,毫無保留的,滾燙直白的yu丨望。
可他卻沒有急著將吻落下,反倒湊在她的耳畔,話鋒一轉。
“蘇荔,你還喜歡他嗎?”
他問得很輕,可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她心口。
蘇荔張了張嘴,想說“不”。
可在抬眼時,面對眼前人這張,跟“傅聞嶼”一模一樣的臉時。
那個字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他們是一個人。
她有多眷戀眼前十九歲少年的深吻,就意味著,她有多愛傅聞嶼。
在少年出現(xiàn)前,除了那三年,他們還擁有著那樣無法割舍的八年。
這份愛太重了,重到她沒辦法輕松承認,從來沒有存在過。
哪怕,這些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都不重要了。
少年似乎從她的沉默里讀懂了什么。
他眼神黯了黯,隨即又亮起一絲偏執(zhí)的光。
“沒關系。”
他喃喃道,滾燙的唇印上她眼尾的小痣,然后順著鼻梁往下。
最后,又蜻蜓點水般掠過她的唇瓣,“我會讓你只喜歡我。”
“傅聞嶼,烤箱里的吐司要焦了......”
蘇荔試圖推開他,聲音發(fā)顫。
“讓它焦?!鄙倌晡亲∷拇?,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宣告意味的深入。
他撬開她的齒丨關,舌尖長驅直入。
輕輕勾纏著她的,吮丨吸,廝磨。
另一只手,則是托住她的后腦,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已。
這個吻帶著少年特有的、不管不顧的熾熱。
他吻得很用力,像要通過這種方式,抹去另一個自已留下的所有回憶,
也仿佛要把她整個人,都烙上屬于自已的印記。
蘇荔起初還試圖掙扎,可身體卻先一步背叛了理智。
即便眼前這個是十九歲的版本。
可那種骨子里的,源自同一個靈魂的吸引,讓她根本無法抗拒。
烤箱里的吐司徹底焦了,黑煙冒起,焦糊味彌漫開來。
少年終于松開她的唇。
他雙手撐在料理臺的邊緣,仰頭看她。
“蘇荔......”他啞聲喚她,吻再次落下。
這次,沿著她的鎖丨骨,一路向下,留下濕丨熱的痕丨跡。
蘇荔仰著頭,身體在他滾燙的唇舌下,下意識微微顫抖。
理智在叫囂著停下。
可情感卻像決堤的洪水,將她淹沒。
一切,都亂了套。
直到少年喑啞的嗓,再次在她的耳畔響起,“寶寶,這套房子的隔音很差,尤其,是廚房......”
“你確定,要在這里,跟我繼續(x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