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賜“醫道為民”的牌匾懸于善益堂正堂之上,黑底金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筆鋒間盡是帝王對醫道濟世的期許,也讓這座本就聲名遠播的醫館,更添了幾分皇恩加持的厚重。
牌匾掛起的當日,善益堂的大門外便圍滿了長安的百姓,有拄著拐杖的老者,有抱著孩童的婦人,還有挎著菜籃的市井小民,皆仰頭望著那塊御匾,交頭接耳間滿是贊嘆。不少百姓還自發帶來了米面糧油、果蔬雞蛋,堆在善益堂的門階前,說是感謝張云霄和眾醫者為平民治病,不收高價,救了無數人的性命。
張云霄和秦御醫一同站在正堂門口,看著眼前這熙攘而溫暖的場面,心中皆是感慨。秦御醫捋著花白的胡須,笑道:“張侍醫,你看這光景,怕是古今醫館都未曾有過。陛下的御匾,百姓的心意,這便是對我們最大的肯定了。”
張云霄望著那片攢動的人頭,眼中滿是動容,他抬手對著百姓拱手道:“諸位鄉親,張某與善益堂的眾醫者,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醫道本就是為民而生,往后我們定不負陛下所托,不負百姓所望,守好這‘醫道為民’四個字!”
話音落時,人群中又爆發出陣陣歡呼,幾個白發老者還抬著一把繡著“仁心濟世”的萬民傘走上前來,雙手奉給張云霄:“張大夫,這是我們長安百姓湊錢做的萬民傘,愿你和善益堂的諸位先生,福壽安康,醫道昌隆!”
張云霄雙手接過萬民傘,傘面的絲線繡得細密,一針一線皆是百姓的心意,他躬身道:“多謝諸位鄉親,張某必當珍藏。”
這一日的善益堂,喜樂融融,醫者們臉上都帶著笑意,只覺連日來的辛苦都化作了滿心的暖意。可他們誰也未曾想到,這份光明之下,暗流正悄然涌動,那些被善益堂搶了風頭、斷了財路的醫家世家,早已按捺不住,要開始耍弄陰私手段了。
御匾加身的第三日,清晨的善益堂剛開門,負責采買藥材的伙計便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直奔后院的制藥坊,找到正在查看陰萃室的張云霄,急聲道:“張大夫,不好了,藥材行那邊突然不肯給我們供藥了!”
張云霄手中的動作一頓,眉頭微蹙:“怎么回事?往日里采買藥材,不是向來順利嗎?為何突然斷供?”
“小的也不知啊!”伙計擦著額頭的汗,道,“今日小的去西市的泰和藥材行采買葛根、麻黃、桂枝這些常用藥材,掌柜的卻說藥材缺貨,不單是泰和,西市的幾家大藥材行,皆是如此。小的私下打聽,才知道是京兆柳氏和太原王氏打了招呼,讓長安所有的世家藥材行,都不準給善益堂供藥!”
一旁的許安聞言,頓時怒目圓睜:“這柳氏和王氏也太過分了!明著不敢與善益堂作對,便暗中斷我們的藥材,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制藥坊里的其他醫者也紛紛圍了過來,聽聞此事后,皆是義憤填膺。葛根、麻黃、桂枝這些,都是冷萃藥的核心原料,善益堂每日要為數百百姓義診,制藥坊更是要批量制作冷萃藥液,若是沒了藥材,無異于釜底抽薪。
秦御醫也聞訊趕來,得知前因后果后,臉色沉了下來:“這柳、王兩家,仗著祖上是醫家世家,又勾結了長安的藥材行,便如此橫行霸道。他們是算準了我們善益堂每日耗藥量極大,短時間內找不到藥材來源,想讓我們善益堂就此停擺,讓百姓重新去他們的世家醫館求醫!”
張云霄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身旁的藥架,心中快速思索著對策。他知道,此刻慌亂無用,柳、王兩家的手段雖陰毒,卻也并非無懈可擊。長安的藥材行雖多被世家把控,可天下的藥材,終究是出自民間的藥農之手。
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沉穩,壓下了眾人的焦躁:“諸位不必驚慌。世家藥材行斷供,不過是雕蟲小技。長安周邊的州縣,如藍田、戶縣、咸陽,皆是產藥之地,無數藥農種著藥材,卻因世家藥材行壓低收購價,常年苦不堪言。我們何不繞開藥材行,直接去民間向藥農收購?”
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許安一拍大腿:“張大夫說得對!我們怎么沒想到這一層!世家藥材行壓著藥農的價錢,藥農們本就心生不滿,若是我們以公道的價格收購,他們定然愿意將藥材賣給我們!”
“不僅如此。”張云霄繼續道,“我們還可以與周邊州縣的藥農定下契約,長期收購他們的藥材,保價收購,讓他們不必再受藥材行的盤剝。這樣一來,我們的藥材來源便有了保障,還能讓藥農得利,這才是真正的醫道為民,惠及四方。”
秦御醫捋著胡須,連連點頭:“妙啊!張侍醫此計,既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又能贏得民心,還能斷了世家藥材行的根基,一舉三得!”
事不宜遲,張云霄立刻安排人手。他讓許安帶著十名手腳麻利的醫者,分五路前往長安周邊的產藥州縣,與藥農洽談收購事宜,許以公道的價格,還承諾會派懂藥材的醫者前往田間,指導藥農種植優質藥材,提高產量。又讓蘇瑾統計善益堂現有的藥材庫存,優先保障急癥患者和義診的用藥,非急需的藥材暫時停制,節省原料。
而另一邊,盧國公程知節得知柳、王兩家暗中斷善益堂藥材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他的眼疾經張云霄針藥并用治療后,已日漸好轉,此刻雖還未完全痊愈,卻已能清晰視物,心中本就對張云霄感激不盡,又見世家如此卑劣,當即拍案而起,命程處默帶著府中的親兵,前往西市的藥材行問話。
程處默本就是性情剛烈之人,領命后便帶著親兵直奔泰和藥材行,見到掌柜的,二話不說便將柳、王兩家的手諭拍在桌上,厲聲喝道:“陛下親賜善益堂‘醫道為民’牌匾,明令天下醫者皆可自由行醫,藥材行不得壟斷貨源。你們竟敢聽柳、王兩家的唆使,斷善益堂的藥材,莫非是不將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