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證明！”

林婉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高舉起了手，目光決絕地望向主席臺。

那位領導立刻看了過去，追問道：“這位同學，你叫什么名字？你說你能證明，你看到什么了？”

林婉瘦弱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單薄，連站在臺上的蘇青青都能清晰地看到她正劇烈發抖，本就白皙的臉頰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嘴唇微動，像是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氣，正想開口說些什么——

臺上的蘇青青卻突然打斷了她。

“這位同學，我從來沒在實驗室里見過你，當時只有我和陸家寶兩個人，你怎么能證明呢？”

林婉猛地一怔，到了嘴邊的話被生生堵了回去。

她定定地看著臺上的蘇青青，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當然明白，蘇青青不是在質疑她，而是在保護她。

她張了張口，還是想堅持。

蘇青青卻對她微微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或許曾經也遭受過陸家寶同學的欺負，心里有委屈，感同身受，想要站出來支持我。這份心意，我收到了，非常感謝你。”

“你先坐下吧。”

林婉攥緊了拳，她不知道現在坐下是不是正確的，如果……如果因為她此時的退縮，導致蘇青青獨自承受了所有后果，或者……陸家寶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那是不是她的錯？

林婉就那么呆呆地杵在那里，直到身邊的同學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袖，把她拉回座位，她才渾渾噩噩的回了神。

坐在前排的陸家寶惡狠狠地回頭，好啊，林婉，想要聯合蘇青青一起玩死他是吧，等這一切結束，有你好看的！

看到林婉終于坐下，蘇青青暗松了口氣，隨即也注意到了陸家寶兇神惡煞的目光。

陸家寶顯然被張美華慣壞了，三觀已經徹底扭曲，這個人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兇惡和難以管教，直到此刻都一心只想打擊報復。

看來，如果不讓他真的自顧不暇，就難以保得住林婉了。

她目光掃過全場，結束了自己的發言：“我剛才說的所有事，都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信或不信，那就是各位領導的事了，如果沒有實質性的處罰，我會繼續上告，我的話說完了。”

說完，她干脆利落地放下麥克風，轉身走下了主席臺。

沒有再回到座位，而是獨自站到了人群外圍的樹蔭下。

她最初沒想揪著不放，徹底毀了陸家寶，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陸家寶絕不能繼續留在學校里。

周圍有無數道目光黏在她身上，好奇、震驚，她迎面看過去，臺下那些曾經參與圍堵她的學生，此刻都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她看到林婉坐在人群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肩膀仍在輕微發抖，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一絲清涼，卻吹不散彌漫在操場上緊張和詭異的氣氛。

她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雖然明知最終會沉底，但激起的漣漪已經開始擴散，這就夠了。

那位領導顯然沒料到她會就這樣快速結束，伸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嘴巴微張，一副“等等……這就完了？”的錯愕表情，最終也只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收回了手。

眾人面面相覷，陷入了極大的為難，領導只好硬著頭皮，畢恭畢敬地側身詢問顧擎天：“老爺子，您看……這事……”

顧擎天眼皮都沒抬，語氣也淡淡：“這是你們學校內部的事務，我一個退休的老頭子，不摻和。”

他頓了頓，“我就是來問問，我孫子和指揮學院的這些同學們，‘見義勇為’這事，算是清楚了吧？沒什么責任了？”

領導立刻如蒙大赦，趕緊接話：“清楚了，非常清楚！絕對沒有責任！同學們都是好樣的！”

顧擎天又問，“那這個小丫頭？”

領導心領神會，想了想，鄭重道：“您放心，如果調查結果的確如蘇青青同學所說，那她維護同學、勇于揭發不良行為的舉動，不僅無過，反而有功！學校一定會予以表彰！”

顧擎天這才滿意了，一邊起身一邊慢悠悠地說：“這孩子，說的倒也是實話，只不過沒什么證據，至于怎么處理，你們按規矩辦就行。”

他這話看似沒表態，實則已經定了性——她說的是實話。

“對了，有了結果，記得通知老頭子一聲。”

說完，他對雷霆示意了一下，準備離開。

一眾領導追在身后送了幾步，最終被顧擎天擺手攔在了原地。

離開了人群，雷霆邊走邊笑道：“首長，這丫頭，是塊好材料吧？有膽有識，還有情有義。”

顧擎天臉上也難得露出些許笑意：“嗯，的確不錯，狼性十足，也明事理，不屈于強權，有膽色。”

他說著，就想吩咐孫子，“阿崢啊，晚上把人叫家里來吃個便飯，讓我也認識認識。”

顧擎天是軍人出身，做事向來直接爽利，他喜歡的，能隨時一起吃飯，不喜歡的，帶著金山銀山他都不見。

可等了半晌，顧擎天也沒聽到孫子的回應，結果一回頭，發現原本應該跟在他們身后的顧崢，不知何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目光搜尋一圈，發現他早就穿過人群，跑到了正獨自站在臺下的蘇青青身邊。

雷霆失笑，對顧擎天低聲道：“我看阿崢……怕是真挺喜歡這姑娘。”

顧擎天看著孫子那難得急切的背影，笑罵了一句：“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