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五分鐘以前。
距離東京灣約1000海里的西北太平洋深處,一艘隸屬于聯邦北方艦隊的667BDR型“德爾塔III”級戰略導彈核潛艇——K-44“梁贊”號,正悄無聲息地航行在水下400米的深度。
這片海域,是聯邦海軍為數不多的、能夠讓其龐大的核潛艇部隊擺脫鷹醬反潛力量嚴密監視的“堡壘海域”之一。
K-44“梁贊”號,是聯邦海軍的驕傲。
它那長達155米的龐大身軀,在深海的黑暗中,如同一頭沉睡的黑色巨鯨。
艇體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消聲瓦,最大限度地吸收著主動聲吶的探測波,使其在復雜的海洋背景噪音中,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艇內,135名艇員各司其職,維持著這臺水下戰爭機器的平穩運行。
他們正在執行一次例行的戰備巡航任務,任務的核心,是確保艇上搭載的16枚R-29RM“輕舟”潛射彈道導彈,隨時處于待發狀態,一旦接到來自莫斯科的最高指令,便能在最短時間內,將毀滅性的核打擊力量,投送到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
一艘德爾塔級戰略導彈核潛艇,就足以將半個鷹醬或者三個腳盆雞或者五個法蘭西從地球上輕松抹去。
艇長,海軍少校阿列克謝·沃羅諾夫,此刻正坐在指揮艙內,雙眼微閉,似乎在假寐。
然而,他那敏銳的聽覺,卻能捕捉到艇內每一個細微的聲音——反應堆冷卻泵的低沉嗡鳴、聲吶員耳機里傳來的單調脈沖聲、以及艇員們偶爾壓低聲音的交談。
他熟悉這艘潛艇,就像熟悉自己的身體一樣。
突然,指揮艙內,一部紅色的加密電話,發出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艙內的寧靜。
沃羅諾夫少校猛地睜開眼睛,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他知道,這部電話,只有在最緊急、最重要的情況下才會響起。
他快步走到電話前,拿起了聽筒。
“這里是K-44‘梁贊’號艇長,沃羅諾夫少校。”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北方艦隊司令部作戰指揮中心的聲音,經過加密處理,顯得有些失真,但語氣卻異常嚴肅:“沃羅諾夫同志,現在向你傳達來自最高統帥部的最高指令!”
“是,司令員同志!”沃羅諾夫的身體瞬間繃緊,立正站好。
“命令你艇,立刻執行‘雷霆-80’號特別任務。發射一枚R-29RM潛射彈道導彈,使用訓練彈頭,目標坐標:北緯35度41分,東經142度25分。導彈必須飛越腳盆雞首都東京上空,然后在臨近腳盆雞的公海海域爆炸。重復,飛越東京上空,公海爆炸!”
沃羅諾夫少校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這既是一次導彈試射,更是一次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戰略威懾!
這是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警告那個在北方四島問題上蠢蠢欲動的腳盆雞——聯邦的導彈,隨時能將整個腳盆雞從藍星上抹去,就像抹掉一只蒼蠅那么容易!
這次試射,同時也是一次高強度的實戰化演練。
沃羅諾夫少校深知,從他駕駛著K-44“梁贊”號離開北方艦隊的摩爾曼斯克軍港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進入了與鷹醬海軍的無聲對抗之中。
鷹醬的第七艦隊,在對馬海峽、宗谷海峽等關鍵水道,布下了由P-3C反潛巡邏機、水面艦艇拖曳聲吶陣以及攻擊型核潛艇組成的天羅地網,試圖將聯邦的北方艦隊和太平洋艦隊牢牢地鎖在“堡壘海域”之內。
然而,作為聯邦最先進的戰略導彈核潛艇,K-44“梁贊”號卻選擇了一條更大膽、更具挑戰性的航線。
他們一路從北冰洋南下,利用北極冰蓋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突破了鷹醬在白令海峽布下的第一道封鎖線。
在進入太平洋后,他們更是憑借著德爾塔III級卓越的靜音性能和艇員們精湛的操艦技術,在深海中與鷹醬的攻擊型核潛艇玩起了“貓鼠游戲”。
那艘負責監視他們的鷹醬洛杉磯級攻擊型核潛艇,在一次深海機動中,被他們利用復雜的洋流和海底地形,徹底甩在了身后。
沃羅諾夫少校知道,這次成功的滲透,其意義不亞于導彈本身的發射。
這是繼古巴導彈危機之后,紅海軍對鷹醬海軍的一次偉大勝利!
它向全世界證明了,聯邦的戰略核潛艇,已經具備了突破鷹醬反潛封鎖,在全球任何海域遂行打擊任務的能力。
紅海軍的“水下鐵幕”,已經悄然拉開。
“明白,司令員同志!保證完成任務!”沃羅G諾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知道,自己和他的艇員們,將成為歷史的見證者和執行者。
“很好,沃羅諾夫同志。記住,這次任務的保密等級為最高級。任務結束后,所有參與人員必須嚴格保密,任何泄密行為,都將被送上軍事法庭!”
“是,司令員同志!”
沃羅諾夫少校掛斷電話,他的臉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他轉身面向指揮艙內的所有艇員,聲音洪亮而有力:“同志們!現在,傳達最高統帥部的命令!全艇進入一級戰斗準備!目標,腳盆雞!”
整個潛艇,瞬間從沉睡中蘇醒。
紅色的警報燈在狹窄的通道內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每一個角落。
艇員們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迅速奔向各自的戰位。
“反應堆功率提升至100%!”
“導航系統校正,目標坐標輸入!”
“導彈發射控制室,準備發射程序!”
一道道指令,從沃羅諾夫的口中發出,又通過艇內廣播,傳達到每一個戰位。
整個潛艇開始忙碌起來,但卻忙而不亂,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精準而高效。
沃羅諾夫少校通過廣播,向全艇下達了作戰任務:“同志們!我們接到了一個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我們將向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腳盆雞,展示我們聯邦的強大力量!我們將用我們的導彈,告訴他們,誰才是這片海洋真正的主人!記住,這次任務,是我們的榮耀,也是我們的秘密!回去之后,嚴格保密,否則,軍事法庭在等著你們!”
他的話,讓所有艇員都感到熱血沸騰。
他們是聯邦的驕傲,是三位一體核威懾中最重要的一環。
德爾塔級戰略導彈核潛艇,在聯邦海軍內有著極高的地位。
與它的前一級,667A型“揚基”級核潛艇相比,德爾塔級在性能上有了質的飛躍。
“揚基”級雖然是聯邦第一代真正意義上的戰略導彈核潛艇,但其搭載的R-27導彈射程僅有2400公里,這意味著它必須冒險前出到靠近鷹醬海岸的危險海域,才能對鷹醬本土構成威脅,這使其在鷹醬強大的反潛網絡面前,生存能力堪憂。
而德爾塔級,特別是K-44“梁贊”號所屬的德爾塔III級,則完全不同。
它搭載的16枚R-29RM“輕舟”潛射彈道導彈,射程高達8300公里!
這意味著,K-44“梁贊”號根本無需離開巴倫支海或鄂霍次克海這樣的“堡壘海域”,就能對鷹醬本土的任何一個目標進行打擊。
這極大地提高了其生存能力和威懾的可靠性。
R-29RM導彈,是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潛射洲際彈道導彈,其性能甚至超過了當時鷹醬正在研制的“三叉戟”I型導彈。
此刻,這艘深海巨獸,就要執行一項足以改變全球局勢的任務。
“報告艇長!深度150米,航速5節,準備上浮至發射深度!”
“上浮!”沃羅諾夫少校下令。
K-44“梁贊”號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上浮。
艇內的陀螺儀穩定系統,確保了艇體在復雜的海流中,依然保持著平穩。
“深度55米,已到達發射位置!”
“打開導彈發射井蓋!目標,7號發射井!”
“7號發射井已打開!”
“向發射井內注水!”
這是R-29RM導彈采用的“濕式”發射方式。
海水被注入到導彈發射筒內,當筒內壓力與外部海水壓力平衡時,導彈便被點燃,沖出發射筒。
“注水完畢!壓力平衡!”
“發射程序啟動!”
“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沃羅諾夫少校緊緊地盯著面前的控制臺,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三,二,一,發射!”
隨著他一聲令下,操作員猛地按下了紅色的發射按鈕。
K-44“梁贊”號的艇體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艇體中部傳來。
7號發射井內,R-29RM導彈的液體燃料發動機被瞬間點燃,巨大的推力將導彈推出了發射筒。
導彈如同一條銀色的巨龍,沖破了海水的束縛,帶著一團巨大的水花,躍出海面。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后,主發動機點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拖著長長的尾焰,直沖云霄,向著東南方向的腳盆雞列島飛去。
導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很快便消失在云層之中。
沃羅諾夫少校長長地舒了口氣,他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任務完成!下潛至400米,返回巡航航線!”
K-44“梁贊”號再次沒入深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而另一邊,不僅僅是腳盆雞首相大平正芳,駐沖繩鷹醬第七艦隊司令部,近乎在同一時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第七艦隊司令,海軍中將羅納德·海斯,此刻的電話都快被打爛了。
他的辦公桌上,兩部電話同時響起,一部是來自華盛頓白宮戰情室的專線,另一部則是來自東京腳盆雞防衛省的緊急熱線。
“海斯中將!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卡特總統憤怒的咆哮,“為什么聯邦的核潛艇,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向我們的盟友發射彈道導彈?!你們第七艦隊的反潛網絡,都是擺設嗎?!你們的P-3C反潛巡邏機,都在睡覺嗎?!”
海斯中將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知道,這次事件,他難辭其咎。
“總統先生,請您息怒!”海斯中將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我們確實沒有發現那艘聯邦潛艇。他們可能是在我們的反潛巡邏間隙,從‘堡壘海域’發射的。他們的德爾塔III級核潛艇,靜音性能非常好,我們的聲吶系統很難在遠距離發現它。”
“我不想聽這些借口!”卡特總統的聲音很是憤怒,“我只想知道,我們的盟友,現在正面臨著核威脅!而我們,作為他們的保護者,卻對此一無所知!這是我們整個太平洋司令部的恥辱!”
“是,總統先生,我明白。”海斯中將只能硬著頭皮應承下來。
而另一部電話,則傳來了腳盆雞防衛廳長官帶著哭腔的哀求聲。
“海斯將軍!海斯將軍!您聽到了嗎?東京上空響起了防空警報!是彈道導彈!是聯邦的彈道導彈!”腳盆雞防衛廳長官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我們的雷達顯示,一枚導彈剛剛飛過了東京上空,落入了公海!他們……他們是在警告我們!他們是在威脅我們!”
“請您冷靜,長官先生。”海斯中將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但他的聲音也有些底氣不足,“我們已經知道了情況。請您放心,我們第七艦隊已經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我們的航母戰斗群正在向日本海方向集結。我們會確保貴國的安全。”
“安全?我們還怎么安全?!”腳盆雞防衛廳長官幾乎是在嘶吼,“聯邦的導彈,已經可以隨時打到我們的頭頂了!你們的核保護傘,在哪里?!你們的反導系統,在哪里?!你們答應過要保護我們的!現在,我們需要你們的保護!我們需要你們立刻采取行動,對聯邦進行反制!”
海斯中將感到一陣頭痛。
他知道,這次事件,不僅讓鷹醬在盟友面前丟盡了臉面,更讓鷹雞同盟關系,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考驗。
他可以想象,明天,全世界的報紙,都將以頭版頭條,報道這次“東京上空的導彈危機”。
而他,羅納德·海斯中將,將成為這場危機的罪魁禍首。
他掛斷電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枚劃破天際的導彈,以及其背后,聯邦總統格羅莫夫那張冷酷而又得意的臉。
他知道,這場冷戰的棋局,聯邦又下出了一步狠棋。
而鷹醬,必須做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