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泠被他的話弄得一愣，‘實驗’？不用多想就知道這些孩子每天會經歷些什么。
這些人遲早會受到他們應受的懲罰的。
沈泠泠捏了捏他的小手，“我們今天不做實驗，我們今天來上課。”
“上課？”
小男孩微微歪頭，或許是對于這個詞語充滿了好奇，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沈泠泠點了點頭，如果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走過去，效率未免也太低了點。
所以她干脆將所有的小孩都叫到了一個房間，這樣可以集體授課，即能省時間，效率還高。
同樣的內容如果讓她單獨地講，她的效率也會變低的。
大家長應該是吩咐了白衣人，所以他們對自己的行為，只要不是太過分他們都會同意。
…
另一邊。
周肆跟著白衣人來到了大家長辦公室。
進去的時候，大家長已然在等著他了。
等白衣人退出去之后，房間里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好久不見啊，哥哥。”
他們的家庭太復雜的，這都源于他們有一個花心的媽。
家庭破裂之后，兄弟姐妹們更是各奔東西。
唯一還有點聯系的可能只有他們兩個了。
不過他們的關系也不親近，就像這樣，只有發生大事的時候才會聯系。
“想之前，我是多么的真誠想要你入伙，可惜你卻拒絕了我，我當時還傷心了好陣呢。”
“但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我們終歸還是在一起了。”
“周杰。”
“別叫我的名字！”
忽而，周杰的情緒突然特別地激動了起來，“這個名字真讓人感到惡心。”
“叫我大家長。”
周肆皺著眉頭盯著他癲狂的模樣，想要透過面具看到他隱藏在內里的心，卻發現他早就看不透他了。
他早就變了，從什么時候開始呢？可能從他們流離失所的時候，又或者更早。
或許是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大家長忽然理了理自己松了的面具。
“你看我，情緒一下太激動了，沒有嚇到哥哥你吧。”
周肆搖了搖頭，很多事想明白了就不用再說什么了。
他緩緩走進，剛想拍一拍他的肩膀卻一下被周肆躲開了。
一時間他的手僵在原地，上前也不是很退后也不是。
“哥哥你。”
“我不太習慣外人這種親密的行為，見諒。”
一句話就把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拉開了。
周杰瞇了瞇眼，“哥哥這是要與我劃清界限？”
“我以為，我的行為已經很明顯了。”
原本想說的話現在都不想再說出口了。
周杰卻嗤笑一聲，“你先和我劃清界限，劃得清嗎？”
“別忘了沈泠泠可是和我簽訂了血契的，你，逃不掉的。”
“更何況你別忘了，我們為什么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這個不公平的事道，我們就該掀翻了它。”
“什么公不公平的，都應該由我們說了算才對。”
無論他怎么發瘋，周肆冷靜的嚇人，對他說的所有事都無動于衷。
“周肆你沒有心嗎？”
周杰怒目圓睜地盯著他。
“你被困在回憶里的人只有你一個，是你自己放不下執念。”
“執念這種東西，只要生了根就很難拔出，你自己不想放過自己，沒有人能救你出來。”
“過去了的事，何必揪著不放，未來的每一天都應該是新的一天…”
“夠了，我本來以為哥哥和我一樣，你辛苦坐到這個位置是有遠大志向的人，但我沒想到，你卻是個懦夫！”
“你走吧，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做不到的事我會替你們做到。”
周肆沉默地搖了搖頭，知道他已經瘋魔，自己說再多都沒有用了，成為敵人成為了他們最后的宿命。
眼看著人走了，周杰死死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家里兄弟姐妹很多，他是最小的，而周肆是最大的哥哥。
在那個冰冷的家里，他幾乎沒有得到過關愛。
周肆是唯一一個會問他餓不餓，冷不冷的人。
所以理所當然，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也最為親密。
他一直以為這個哥哥是懂他的人，他拼了命地活下來，拼了命地往上爬。
沒關系，哥哥事實沒有看到他做的事有多么偉大。
等他往后知道了，他一定會贊同自己的。
對，就是這樣，周杰的臉上又重新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從辦公室出來之后，他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沈泠泠授課的房間外，透過透明的玻璃能看見小小一個人。
她今天特意扎了一個高馬尾，一身淡黃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更加嬌艷。
只一眼就被她深深抓住了目光，她讓自己相信，縱使在這樣爾虞我詐的世界下，還會留有一絲美好。
沈泠泠沉浸在自己講課的世界中根本沒有發現有人在看自己。
其實她還挺喜歡小孩的，小孩的純真都是他們這些大人所沒有的。
尤其因為外部的原因，這下孩子格外的聽話，更是讓人忍不住的心疼。
沈泠泠看了一眼時間，也將近中午了，“好啦，今天的課就上到這里啦。”
一聽到結束，教室里頓時響起了一片哀怨聲。
他們大多數人都是出身貧民窟，小小年紀又被帶到了白塔。
每天都在重復著實驗，重復著痛苦，被關在這個小小的天地，失去自由。
每天面對的人也冷冰冰的實驗人員和抓著他們的白衣人。
沈泠泠是他們這么久以來，第一次遇見的性格這么好，講話這么溫柔的人。
一時間，大家都有些舍不得她離開。
就像是久經黑暗的人終于抓到了一絲光芒就再也不想放手，想緊緊地抓住。
沈泠泠有些無奈地安撫著，“沒關系的，下午我們還會有課，我們下午是實踐課。”
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么喜歡上課的小孩們呢。
“好！”
聽完了她的話，房間內的孩子們又高興了起來。
現在她需要將每個孩子都送回他們自己的房間。
一推開門，就和走廊上的周肆打了個照面。
“唉？你就聊好了嗎？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她的課不知不覺就講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