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擔心我,不如先擔心一下明天的自己,我死不死的不知道,但你和你小兒子明天一定會死。”蓬川放完這句狠話,便轉身離開了洞穴。
阿母擔憂地看了一眼洞口,確定他們已經走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阿川,你定要平平安安的。”
澤海岸邊。
謝星晚坐在礁石上,望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她從未見過大海,就算是在藍星也鮮少看到大海。
看著她沉溺其中的表情,裴請讓只覺得謝星晚應該是在擔憂祁淵和賀臨川。
他看向程琰,“你護著她,我去找藏身的地方。”
“好,小心點。”
程琰走到謝星晚身側,“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海。”
“海?海有什么好看呢?那么大,那么綠。”
謝星晚滿頭黑線,“統砸,你這里有沒有什么能夠讓我屏蔽某個人說話的功能?”
【你該指的不會是閉麥吧?】
“對對對,就是這樣,幫我把程琰的麥斃掉,聽他說話我會氣死的,這人不僅沒情商,沒智商,文化沙漠之外,還十分會破壞氣氛。”謝星晚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程琰已經說了許多,但見謝星晚沒有絲毫反應,他還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歪!”
“干嘛干嘛!”
“你覺不覺得我剛才的形容特別的厲害?”
謝星晚嘴角抽了抽,“你是說剛才你說的‘海面大又大,海底深又深’嗎?”
“對啊對啊,原來你在好好聽啊。”
“統砸,我現在一頭扎進海里,會不會死?會不會又白馬人魚王子來救我?”
【宿主,會不會有白馬人魚王子來救你我不知道,但你死了,這五個獸夫也得死。】
謝星晚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怎么?你覺得我是那種特別善良的圣母嗎?”
【你不是嗎?
“我感覺我太是了,你說人魚部落的事我來湊什么熱鬧!”
【宿主,你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
“那咋了,嘴上還是要裝裝逼的嘛!”
一直沒有說話的蕭昱衍瞪了一眼二人,“打擾我睡覺!”
“歪,還有沒有公德心呀,玄蛇和人魚可還在水底為我們而奮斗,我們卻在這里睡大覺!”
蕭昱衍伸了個懶腰,“你說的沒錯,我該死,殺了我吧。”
說罷,他繼續倒頭就睡。
“統砸,我這么感覺這人的思想,領先了玄靈大陸幾億年?”
正說著,裴請讓回來了。
“我找到了一處藏身的地方,我帶你們去。”
裴請讓找到山洞,藏在澤海邊緣一片嶙峋怪石的山坳深處。
入口被幾叢茂密長著鋸齒葉片的荊棘藤蔓擋得嚴嚴實實,若非雪豹獸人那身矯健利落的本事,尋常人根本發現不了這處隱秘所在。
洞內不算大,但勝在干燥避風,頭頂有天然形成的巖縫透進些許天光,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
“暫時安全了。”裴清讓言簡意賅,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謝星晚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這里挺好!”程琰一屁股坐在地上,火紅的尾巴煩躁地甩了甩,帶起幾粒塵土,“總比在外面吹那腥風強!憋屈死了!”
蕭昱衍靠在還算干凈的石壁處,“確實,把我的臉都曬得干了一點。”
謝星晚坐下后,但身體還有些發虛的后遺癥,更讓她坐立不安的是沉入澤海的兩個身影。
祁淵那身冰冷堅硬的黑鱗,賀臨川蒼白如紙的臉,還有澤海那死寂的詭異的墨綠色水面,在她腦子里反復攪動。
她下意識地揪緊了獸皮裙的邊緣,還是心神不寧。
“裴清讓,他們能找到這里嗎?”她抬起頭,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我馬上去他們下水的地方守著,如果剛好回來,正好接應。”裴請讓立刻站起來,冰藍色的眼眸沉靜地看著她,沒有多余的話,只是微微頷首,“放心。”
謝星晚又看向程琰,“程琰,你也跟著,我怕他們好不容易逃上來,萬一他們被追殺,你們也可以幫忙。”
“好。”程琰同樣如此,身影消失在陰影中。
洞內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洞頂巖縫偶爾滲下的水滴,砸在石頭上發出令人煩躁的響聲。
謝星晚盯著那跳躍的篝火,只覺得那點橘黃的光暈晃得人眼暈心慌。
時間像是被粘稠的海水拖住了腳步,走得格外緩慢沉重。
【宿主,別揪了。】系統賤兮兮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擔心蛇夫和魚夫啊?】
謝星晚沒好氣地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廢話!那是深海!誰知道賀景深那瘋子在水底下埋了多少陷阱?聽那個黎長老說的,那賀景深分明是故意引誘賀臨川回來的。”
“擔心也沒用,”一個清冷優雅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點孔雀特有的矜持腔調,“他們自有他們的本事。”
謝星晚偏頭,對上蕭昱衍那雙在火光下流轉著光芒的眼眸。
這孔雀不知道什么時候挪到了她旁邊不遠的位置,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尾羽。
火光跳躍,映得他那張俊美得有些過分的側臉輪廓分明,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我知道他們本事大。”謝星晚悶悶地回了一句,又把視線挪回篝火,“就是……心里不踏實。”
蕭昱衍整理羽毛的手指頓了頓,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謝星晚緊蹙的眉心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那眼神里帶著點探究,又有點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篝火的噼啪聲。
“謝星晚。”
“嗯?”謝星晚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心不在焉。
蕭昱衍那雙帶著點天然傲氣的眼睛,此刻卻一瞬不瞬地鎖定了她。
他身體微微前傾,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篝火的光在他眼底跳動,亮得驚人。
“如果……”他拖長了調子,語氣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我是說如果。祁淵和賀臨川,他們兩個都掉進了深海里,被纏住了,快淹死了,而你只能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