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靈引就好！
問清了路，陳青也不著急，等著小千在那談她的生意。
小千精明，砍價賊狠，光是“這已經是最低價了”這句話老板娘至少講了五次。
但小千從容以對，到了實在砍不了價，便加一句“我多買一百件”。
于是又換老板娘糾結。
好一番討價還價，終于談妥，給了定金，便讓老板娘開始制作。
這才向著鬼寵一條街走去。
陳青自然有些好奇：“小千，你定制這些軟甲是要做什么？”
“九州擴大，厲害鬼寵增多，八大學院的天才弟子傷亡這些天有些多了……穿一件軟甲會好許多。”
陳青嘆了口氣。
隨著九州不斷擴大，學員、修士、士兵的歷練兇險程度也是直線上升，好處是天才弟子堪稱井噴，壞處自然是傷亡也急劇擴大。
高層也討論過一次，對應的方案有許多，比如控制九州內厲害鬼寵的數量，甚至直接給他們種下禁制，不得傷人，或者不能下死手。
或者給每個弟子一道護身符，危急關頭可以保命。
等等。
但思來想去，還是順其自然。
亂世才能出英雄，比如陳青，一路走來也是經歷了許多場生死的。
只有護身符這個設定留了下來，但也限制為一次，堪稱弟子們的第二條命。
“主人，有幾個弟子資質、稟性，都極為不凡，除了悟性外，其他幾方面甚至能媲美主人你呢，可有興趣收個關門弟子？”
小千很護陳青，她嘴里說“媲美”，多半就是勝陳青許多。
陳青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么快就涌現出妖孽級的后輩了。
但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就算了，其他人愛收就收著吧。”
“風清揚就收了一個弟子呢。”
“哦？”
陳青很意外，從某種意義來說，那這弟子也算自己的徒孫了。
“資質一般，人很……嗯……執拗。”
陳青懂了。
估計是風清揚最看重的道德楷模，真正的、不帶貶義的圣母。
“那孩子把自己的口糧給瘋了的老母吃，他自己撿剩飯吃。許多人都說其可稱第二十五孝，正餐奉母。”
幾句簡短的話，陳青便陷入沉默。
好一會兒，輕聲道：“對這孩子好一點。”
“嗯。”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一座橋。
月光將石橋浸成慘白，橋墩化作巨獸肋骨刺入河水，河中沉浮著未瞑目的燈籠，每個紙罩內都困著引路幽魂。擺渡人用鎖鏈拴著七艘畫舫，船頭掛著寫有黃泉、枉死城、修羅道等牌匾。
小千解釋：“大約是做皮肉生意的花船。”
陰間風格的情趣酒店唄？
沒去理會，一路往前，路過饕餮巷，這里的食物堪稱活地獄。
蒸籠里的包子被燙的亂蹦亂跳。
剛端上的炸魚滋滋作響，不停扭曲著身體。
還有桌子正中央開個洞，猴子腦袋被固定在洞中，有人敲開猴腦，吃得津津有味，而猴子則瘋狂抽搐。
陳青皺眉。
本能不適，但也不多事，正要離開，小千又停下了腳步。
陳青眉頭更皺幾分：“你對這個也感興趣？”
“主人，餓死鬼的靈引會用到一些……比較獵奇的食物，我能采購一些么？雖然不用，但能備在塔中。”
“買吧買吧。”
待小千買了好些，兩人繼續向前。
來到法寶巷，葫蘆、飛劍等常見法定自然五花八門，啥造型的都有，鼎、罐、花鞋等也是琳瑯滿目。
有裹著尸布、已成了氣候的活人俑，用奈何橋泥沙煉制的往生骰子，能召喚陰兵的骨笛等等。
獵奇之余，有些倒真有些用處。
小千心細，為防有心人惦記，變換了容貌，又采購了許多。
再往前，有一間極大的鋪子，或者說是一間小城堡，城墻以血肉筑成，肉緩緩搏動，受傷了會滲出自我修復的黏液，城門上有獠牙尖利的獸首，等等。
賣相很地獄，但說實話，真有些用處。
陳青與小千買了兩個城堡——準確說，是兩個城堡的種子。
對，這城堡是種出來，或者說養出來的。
那是兩個胎盤一樣的詭異生物，說是要種在城墻中，隨著喂養血食，會慢慢長大，與城墻融合為一。
再往后，有一間當鋪也引起了兩人注意。那是一間血肉當鋪。
如名所示，可以典當自己的任何器官，甚至氣運、靈氣、壽命！
器官陳青倒也知道，前世就有賣腎買手機的。
但……壽命？氣運？
這些竟然也能交易？
這店鋪不簡單吶！
陳青不想賣，反倒想買點，但人家說得清楚：貴賤不賣！
于是再往前，終于來到了鬼寵交易坊。
極其熱鬧！
鬼寵形態不一，關住他們的“籠子”自然也是各式各樣。
最常見的是各種類型的“鐵鏈”、“繩索”，通常拴在脖子上。
食氣鬼類、沒有實體的，通常用類似琉璃缸的容器關著。
還有些特殊點的，以血線穿身的也不在少數。
只是等級都低了些，最高不過道尸。
陰神，依然是頂級的戰力，哪怕到了深淵巨城也是一樣。
但陳青覺著這里極有可能能買到陰神，但顯然不可能擺攤似的擺在這里。
越往前，人群越密集，甚至隱隱有些騷動。
都不用打聽，聽小二的招呼聲便明白了一切。
“鐘！鐘！燈童的道尸級，鐘！不日即將開售！歡迎各路前輩前往靈魘齋一看！”
一時間議論紛紛。
燈童的道尸級，鐘？
難道與時間法則有關？
雖只道尸，但肯定嗷嗷強！
陳青問向面前正在吆喝買賣的胖掌柜，“掌柜，這鐘是什么來頭？還有那靈魘齋？”
“鐘在下可不知道，”胖掌柜立刻笑道：“但靈魘齋卻是大煌城最大的鬼寵商，甚至整個深淵也能排前五之列的，前輩氣度不凡，倒可以去看看的。”
“好的。”陳青隨手扔出一枚鬼晶，不算闊綽，也不算小氣。
掌柜樂呵呵接過，其余不提。
來到靈魘齋，樓倒是頗為大氣，算是大商鋪，但也僅限于此。
時光類的鬼寵太厲害，聞風而至的人太多，齋內已忙成一片。
一個個小廝往來招呼著客人，皆是訓練有素，對答如流。
他們眼力極佳，都沒落下任何一個客人，陳青才打量樓里樓外十來秒，立刻有小廝迎上前來。
“客官您里面請，且稍坐，不知想要看點什么，小的好給您安排掌柜。”
那時光鬼寵有緣倒是能看看，但看今日這架式，多半沒戲。
那就還是說回靈引。
陳青如今亟需晉階的，自然是小骨、天機、人屠、金碗乞丐、攝政王、冠軍侯、霸王、引魂鬼差。
但乞丐一脈和天機他都已有至尊靈引，不考慮其他。
當然，作為患有靈引搜集癥的他來說，再尋常的靈引，也得要啊！
所以，全都安排！
除了攝政王……
攝政王要晉階皇帝，這太敏感。而且靈引自己基本也已知曉，說穿了，得等他爸傳給他。
當下，陳青微笑道：
“買靈引。”
“哦？不知前輩需要哪一脈的靈引，小的好去請相應的掌柜。”
“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