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同洲從黑暗的角落里走出,光影打在他的臉上,眼神晦暗不定。
在他身后,護衛他的覺醒者們像潮汐一樣向前暗涌,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網,將葉浮衾羅織在其中。
直到靠近了些,近到宴同洲感覺自己可以觸碰到葉浮衾的肩膀。
他喊了一聲:“葉浮衾。”
葉浮衾將貨物盤點清單扔下,為了讓自己顯出毫不知情的模樣,她回過頭,眼中裝滿無知。
宴同洲癡迷地望著她的眼睛:“別裝了,我知道是你。好久不見,你就不想我嗎?也對,從一開始就是我單相思,你愛我都是假的。”
“但是沒關系,我不在意。”宴同洲伸出手,想要觸碰葉浮衾的臉。
葉浮衾微微側開,躲過了他的臟手。
宴同洲將手虛浮在空中,描繪了一下她的眼睛:“你可以藏得住一切,但是眼睛不會騙人。跟我走,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呵。”葉浮衾漠然地說:“我想要自由。”
宴同洲:“不著急,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他勾了勾手指,有人把一團肉泥般被扔到了地上。
葉浮衾從那血肉模糊的樣子里,依稀辨認出了左燁的臉。她殺意驟起,瞬間法術失衡,幻形術失去效果,露出了本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宴同洲貪婪地看著那張臉,額角的青筋鼓起,那是因為他的危機預判異能在起作用,身體在這種異能下進行了本能的躲避。
葉浮衾的指甲在他的脖子上掃出了一絲傷口。
角落里的覺醒者早就沖了出來,葉浮衾被他們阻攔,眾人打成一團。
宴同洲指尖觸到脖子上傷口的血漬,竟然笑出了聲。
管家老劉已經擔心得要死:“宴總,您還笑得出來?”
“她被我催眠、愛上我,全都是假的,你還記得我第一次是怎么從凌燃的手里把她搶到的嗎?那時候她在住院,我入侵了她的夢境,讓她跳樓逃跑,而我在外面接應……”
宴同洲回想起當初的畫面:“她根本沒有被催眠,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這世上所有的女人只要我小用異能,都會對我趨之若鶩,可是她不同,弱時示弱,強時勇敢,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像一只……野狐貍。我已經很久沒有遇上這么有挑戰性的事了,我為什么不笑?”
宴同洲接過老劉遞來的紙巾,將指尖的血擦掉:“把遙控器給我。”
老劉遞上來一個很小的遙控器,上面只有一個按鈕。
宴同洲握著這個遙控器,走到了修羅場的中間。
葉浮衾已經打飛了滿地的覺醒者,但還有幾個正在跟她糾纏。
宴同洲雇傭的保鏢可不是假的,他的錢太多了,從全星區搜羅來了這些頂尖高手,每個人的異能又專門根據葉浮衾的戰斗特點進行過訓練。
葉浮衾這一場確實打得不算利落,她意識到這些覺醒者中有不少人故意在消耗她的靈力,也就是說,宴同洲大約推測出她這個人戰斗力量雖然強,卻難以長久暴力輸出,所以想采用消耗性打法。
當葉浮衾清除掉第34個頂級覺醒者的時候,體內的靈力已經有了明顯的減少。
“如果你想送他去死,那就繼續。”宴同洲坐在了傭人送來的椅子上,像個傲氣的王。
在他腳下踩著的就是半死不活的左燁。
左燁的脖子上套著一個電子項圈,那上面有一個小小的紅燈正在閃爍,顯示著通電狀態。
葉浮衾停手,認出了那東西是電子炸彈的一種,而遙控器就在宴同洲的手里。因這片刻的分神,有人想要從背后偷襲。
葉浮衾后仰著翻了一個身,長腿狠狠擊中偷襲者的正臉,將對方一腳踢出幾十米遠。
“漂亮。”宴同洲恨不得給她鼓掌,然后他想要按下按鈕。
一道力量阻止了他。
宴同洲感受著葉浮衾的靈力,準確地說他不知道那是靈力,只覺得是異能的一種。他感受到那股異能糾纏著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指從按鈕上用力抬起。
“你的異能果然跟別人不同,凌燃那個蠢貨抓不住你是有原因的。”宴同洲被靈力控制著舉起了手,手中的遙控器隨之被葉浮衾搶到了手中。
宴同洲又笑了。
因為葉浮衾發現,那遙控器是假的,只是個模型玩具。
“科技時代,誰還用那種東西。”宴同洲踩著血肉模糊的人,說:“他脖子上的炸彈是聲控的,只要我說出密碼,項圈就會越收越緊,最后炸彈立刻引爆,無論我距離多遠都會生效。還有,你想把電子炸彈從他脖子上摘除,除非砍掉他的頭。”
葉浮衾:“你想怎樣?”
“放棄抵抗,跟我走。”
“不怕我殺了你?”葉浮衾望進他的眼里,宴同洲因為感受到那股殺意,額角正在突突地疼。
“怕。但是,那不是更刺激嗎?”宴同洲赤紅著眼睛,笑得像個瘋子。
葉浮衾望向老劉:“你主子怕不是瘋了。”
老劉不動聲色。
宴同洲說:“我早就瘋了,自從你走之后,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我不介意送你此生長眠。”
“看來這個人對你也不是很重要。”宴同洲用鞋尖踢了踢腳下的左燁,開始報密碼:“8、9、0……”
每吐出一個數字,左燁脖子上的項圈就收緊一點,三個數字開口他已經被徹底勒昏了過去。
“密碼一共就五位數。”宴同洲很好心地提醒她,又報出一個數字:“2……”
“我跟你走。”葉浮衾瞥了一眼左燁,再拖延下去,就算帶走也只能帶走個尸體。
“很好,我就喜歡你這點。”宴同洲又勾勾手指,這次有人拿上來一款同樣的項圈。
宴同洲把銀質的項圈遞給她:“你帶上,他拆下。”
葉浮衾接過了項圈,鎖扣扣緊,發出一聲輕響,銀環亮了又滅。
宴同洲見炸彈生效,使個眼色,讓老劉把左燁脖子上的東西拆掉,人被扔上了無人駕駛的車。
“目的地前往第二星區醫院,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己了。”
“我怎么相信你不會半路殺人?”
“你只能相信我。”宴同洲的指尖穿過她的頭發,落在銀質項圈上:“因為現在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