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沖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向外望去。
只見自家的府邸之外,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滿了身披金色甲胄,手持長戈的御林軍!他們隊列森嚴(yán),紋絲不動,宛如雕塑。火把的光芒,將他們手中的兵刃,照得雪亮,寒光凜冽!
那一片片冰冷的盔甲,那一雙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組成了一道,令人絕望的,鋼鐵長城!他們將整個大皇子府圍得水泄不通,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為首的一員大將,騎在高頭大馬上,面沉如水,正是,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張威!他的目光如炬,掃視著府邸,仿佛在審視一個待宰的囚犯。
同樣的一幕,也發(fā)生在京城最大米商孫敬才的府邸之外。
當(dāng)孫敬才還在焦急地等待著“暴亂升級,軍隊鎮(zhèn)壓”的好消息時,他等來的,卻是自家大門被轟然撞開的巨響,以及無數(shù)御林軍如狼似虎般沖入的噩耗!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親自帶兵沖進來的張威,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他原以為自己是幕后操盤手,卻沒想到,自己竟成了甕中之鱉。
“張……張統(tǒng)領(lǐng)!你這是何意?我乃朝廷命官,你……你敢私闖民宅?”孫敬才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試圖用自己的身份壓制對方。
張威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舉起了一塊令牌。
那不是皇帝的龍紋玉佩。
那是一塊黑色的鐵牌,上面用朱砂寫著兩個字——欽差。
“奉欽差大人令!”
張威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宣判,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擊在孫敬才的心頭。
“米商孫敬才,囤積居奇,擾亂市價,煽動暴亂,圖謀不軌!”
“拿下!”
隨著張威一聲令下,數(shù)名御林軍上前,毫不客氣地將孫敬才按倒在地,綁縛起來。孫敬才拼命掙扎,卻被粗暴地堵住了嘴,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悲鳴。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京城之外,那條連接著南北,貫穿了大乾王朝經(jīng)濟命脈的京杭大運河碼頭。
異變,陡生!
“嗚——嗚——嗚——”
悠長而又蒼涼的號角聲,突然從運河的下游,滾滾而來!
那號角聲,穿透了清晨的薄霧,帶著一種無可匹敵的威嚴(yán)與霸道,傳遍了整個碼頭,甚至,傳到了數(shù)里之外的京城城墻之上!
碼頭上,那些因為城門封鎖而被迫滯留的商旅和船工們,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號角聲驚動,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們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運河那寬闊的水面上,薄霧之中,一艘艘巨大無比的漕運大船,正乘風(fēng)破浪,逆流而上!
那些船,通體漆黑,船身堅固,一看就是專門用來運輸重物的官造海鰍船。每一艘船頭都高高昂起,如同水中巨獸,破開水面而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掛在每一艘船主桅桿頂端的那面旗幟!
黃底,金邊,旗幟的中央,用紅色的絲線,繡著一條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那是只有皇家船隊,奉皇帝旨意行事,才能懸掛的,至高無上的皇家龍旗!
“是……是漕運的官船!是插著龍旗的皇家船隊!”
一個見多識廣的老船工,瞪大了眼睛,指著遠(yuǎn)方,發(fā)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聲!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仿佛看到了神跡。
“天哪!這么龐大的船隊,至少有上百艘!它們是什么時候來的?又是從哪里來的?”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壯觀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眨眼間,這如夢似幻的一切就會消失。
他們看到,那龐大的船隊,如同一條黑色的水上長龍,一眼望不到頭,從薄霧深處蜿蜒而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浩浩蕩蕩地駛來。
在船隊的兩側(cè),還有數(shù)十艘體型稍小,但更加靈活迅捷的巡江戰(zhàn)船,如同最忠誠的衛(wèi)士,刀槍林立,旌旗招展,護衛(wèi)著船隊的安全,任何膽敢靠近的船只,都會被毫不留情地驅(qū)離。
而在運河的兩岸,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軍隊!
他們身穿御林軍的制式盔甲,在初升的日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澤,手持明晃晃的兵刃,沿著河岸,排出了一條長達(dá)數(shù)里的警戒線,將整個碼頭區(qū)域,全部封鎖!
任何閑雜人等,都不得靠近!這戒備森嚴(yán)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支船隊的重要性。
在無數(shù)道震撼、驚奇、困惑的目光注視下。
那龐大的船隊,在號角聲的指引下,緩緩地,精準(zhǔn)地,靠向了碼頭。
隨著第一艘漕運大船穩(wěn)穩(wěn)停靠,船上的水手立刻放下了厚重的跳板。
一名身披銀甲的御林軍偏將,大步流星地從船上走下。他的每一步都帶著軍人的果決與力量。
他走到早已在岸邊等候多時的一名官員面前,躬身一拜,聲若洪鐘,壓過了碼頭所有的嘈雜。
“啟稟大人!江南漕糧第一批,共計一百艘,滿載糧食五十萬石,奉欽差大人密令,已安全抵達(dá)京城!”
“沿途所有關(guān)卡,皆由我御林軍提前接管,未曾走漏一絲一毫的風(fēng)聲!”
“船隊,安然無恙!”
那名官員,正是陸淵的心腹,他眼中的疲憊被抑制不住的興奮所取代。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猛地一揮手!
“開艙!卸糧!”
一聲令下!
上百艘漕運大船的船艙蓋,被同時打開!
那一瞬間,一股比數(shù)日前開啟皇倉時,還要濃郁百倍的米香,如同實質(zhì)性的海嘯一般,猛地從船艙中噴涌而出,瞬間彌漫了整個碼頭,甚至擴散到更遠(yuǎn)的地方!
碼頭上,所有聞到這股香味的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那是一種發(fā)自肺腑的,對生存的渴望與滿足,對絕望中重現(xiàn)希望的狂喜!
緊接著,在御林軍的監(jiān)督下,數(shù)千名早已等候在此的腳夫,如同螞蟻搬家一般,訓(xùn)練有素的,開始瘋狂地從船上,往下搬運著一袋袋沉重的米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