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安死了。”
“死了？死了就死了吧，他活著也是給我們神道丟臉。殺他的人是誰？”
“無極大界，楚百劍，應該是那楚千刀的直系長輩。如今或許還在炎照廢墟之中探幽尋秘。”
“遇不到他就算了，不用大張旗鼓地找他，如果能遇到還是殺了，陳太安再怎么說還是神道的一員。”
“明白了。燭尊有什么命令？”
“燭尊命令我等，注意誦經人的動向，她大概也已進入了炎照廢墟。”
“是。”
陳太安的死，并未引起什么波瀾。
說到底，他就是個平庸之輩，也沒有什么靠山。
死了，那就是死了。
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其余神道修士最多也就是為了神道大界的面子，才有可能在偶遇楚百劍之際替陳太安報個仇而已。
……
黑煙山脈以北。
這里被修士們稱作山北。
景色又與山南大不相同。
大量的焰靈部落，星羅棋布于山北。
經過這些天的了解，楚玄對這些焰靈部落已經有了頗多認識。
山北的焰靈，有著兩個最為龐大的部落，也就是紅焰部、藍焰部，分別占據了山北的東方與西方。
兩者之間，時有爭斗。
這兩個部落都有八境強者坐鎮。
許多小部落則生活在紅藍夾縫之中，可謂是茍且偷生。
幾乎每天都有一些小部落毀滅，也有一些小部落重新建立起來。
外來修士們，雖然敢對那些小部落動手，但面對紅焰、藍焰這兩個大部落，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而且，有些修士還發現，擊殺這些已經化人的焰靈之后，他們在炎照廢墟的氣運就弱了許多。
有些殘殺化人焰靈的修士，甚至已經開始倒霉。
昨天走在路上偶遇暴走的虎形焰靈。
今天就在早已被肅清的安全地帶遭到一群煙鬼圍攻。
明天說不定就會接連馴服同境界焦骸不成，以至于已經馴服的焦骸都要噬主。
修士之間謠傳，或許是因為炎照大界的意志尚存。
而焰靈，正是受到炎照大界意志眷顧的生靈。
殺死焰靈，必將遭到天譴，也就是大界意志的詰難。
“……而且，最近炎照意志似乎格外不爽。”
“我們爺倆都被雷劈兩次了。”
一座廢棄部落之中。
楚玄與兩名修士相對而坐，其中一名老修士感慨說著，順便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楚玄這才注意到，怪不得對方的頭發根根彎曲豎起，還呈現黑色。
原來是被雷劈的啊。
還以為是什么刻意為之的特殊造型呢。
畢竟都修煉到六境了。
年紀大了，有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小癖好也是很合理的吧。
旁邊稍微稚嫩些的修士頓時點頭，“大哥說得對，我們倆打算就在這一塊尋寶，不再往前了。”
“省得再被雷劈。”
老修士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沒大沒小，我是你祖爺爺！我還是界主！”
年輕修士捂著腦袋道，“咱倆都是六境，早就差不了多大歲數了！”
“再說了，你早就被趕出豐原大界了，哪是什么界主呀！”
楚玄輕笑一聲。
這二人名為李鐵柱和李黑炭。
都是一等一的賤名。
事實上，這二人也正是從微末之中崛起。
皆出身于一個叫做“豐原大界”的中等大界。
那是一個非常肥沃的大界，生產靈米靈稻。
修士不以靈石作為貨幣，而是以那些蘊含極多靈氣、仙氣的變異靈米作為貨幣。
本來，豐原大界有著晉升上等大界的潛質。
只不過，這一過程中出了點小問題。
絕大多數豐原修士走的都是靈修之路。
在有心之人的篡改之下，盡數成為香火道信徒。
經過多年演化，豐原大界已經徹徹底底變成神道大界的形狀。
原本的界主也即李鐵柱，被后來者擊敗，剝奪界主之位，趕出了豐原大界，徹徹底底變成流浪修士。
他的親孫子李黑炭，是唯一一個沒有接受香火道的修士，便被他一同帶出豐原大界。
走遍亙古，四海為家，再不回豐原一步。
他們雖誕生、成長于豐原，但如今若回去，反而會被當成外人，遭到豐原排斥。
楚玄在這山北隨意尋寶，偶然遇到這祖孫二人。
本打算坐下來隨意詢問些情況。
卻沒想到他們竟已在山北待了上百年，知曉不少關于焰靈部落的具體情報。
這等情況，讓他頗為驚喜，也就多說了幾句。
才有了前面的對話。
聽完李鐵柱字里行間提到豐原大界，卻像是提起別人的大界。
楚玄頗感唏噓。
同時，心頭也在思索著。
究竟有多少中等大界，被神道、巫道這樣的頂尖大界以這樣的方式暗中統治著。
雖說明面上頂尖大界只有一道祖、三道尊、二十七元尊。
但暗地里通過這種方式，神道、巫道還藏匿了多少位于冰山之下的強者？
或許，就連神道的恒照道祖，巫道的忘塵道祖，都不知道具體數量吧。
李鐵柱問道，“百劍道友，你還要繼續往北嗎？”
楚玄頷首，“正是。”
“那你要小心些，”李鐵柱感慨道，“紅焰、藍焰兩個部落似乎是被巫道修士挑撥，爭斗愈演愈烈。”
“不少修士見有利可圖，都摻和到了雙方的大戰之中，通過軍功的方式從兩個大部落兌換所需資源。”
“這樣一來，不會被炎照意志認為是殘害焰靈。”
“你輕易不要被卷進去，否則必然要選擇一方站隊。”
楚玄了然點頭，“多謝鐵柱道友。”
李鐵柱爽朗一笑，“無需客氣，天地之大，你我能遇也是緣分。”
“這壇青竹酒贈你。”
楚玄本想說自己不喜飲酒，但見對方如此熱情，還是收了下來。
二人目送楚玄離去。
李黑炭忽然道，“祖父，他是炎照意志要找的人嗎？”
“不知道，但氣息很像，”李鐵柱低聲道，“沒事，咱們不用管這些，只管把青竹酒送到他們手里便是。”
“我們是沒有家的人，炎照意志愿意給我們一個家，條件是幫它做點手到擒來的小事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走，去找下一位有緣人。”
“送完九十九壇青竹酒，你我便能褪去血肉，化作焰靈嘍。”
“有了家，才能不再繼續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