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有那個耐心等待沈玄宣的答復,不代表其他人也有。
長時間被禁錮在一個地方,眾人早已焦躁不安,一點就著。
“你多多少少說句話??!”
“剛才舉著那個怪東西在我們面前繞了一圈,看出什么了?!”
“上面的惡鬼有沒有解決?既然都是超凡了就稍微做一點超凡應該做的事情。”
“保護市民不是你們的義務嗎?現在趕緊想辦法把我們弄出去?!?/p>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抱怨,現場所有人的情緒被調動了起來,而后愈演愈烈,竟然有沖著兩人逼近的跡象。
眾多警員立即集合在安德烈和沈玄宣的面前進行阻攔,但他們好像也無法抵擋這洶涌的人潮,看得安德烈十分心急。
“沈道長,快用你神奇的法術想想辦法??!”
安德烈終于按捺不住開口。
嘈雜的聲浪仿佛要將沈玄宣淹沒,也令后者愈發心煩意亂。
“安靜!”
氣沉丹田借由炁發出的喝聲,以一人之力蓋過了眾多喧鬧。
能量通過空氣傳播震動耳膜,甚至令在場眾人短暫陷入了癡呆狀態之中,過了會才清醒過來。
見震懾住他們所有人之后,沈玄宣才緩緩開口。
“剛才我通過特殊手段查看了一下你們的身份,發現所有人的身上都帶有邪氣?!?/p>
話音才剛剛落下,對面的眾人便變了臉色。
“你的意思是惡鬼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附身在了我們身上?”
“這簡直荒謬,先前說聚集在一起就不會被惡鬼襲擊的不是你嗎?結果我們還遭受了惡鬼的襲擊。”
“你的說法前后矛盾,根本不可信!”
一道道視線集中在了沈玄宣身上,濃重的壓力撲面而來。
前者面對眾人的質疑絲毫不慌,心中倒是升起一股怒氣來。
“既然不可信,你們盡管可以走出門去,但丑話說在前頭,日后要是發現身上落下了詛咒之類的,不要像個怨婦一樣滿口怨言?!?/p>
“出去吧!沒人攔著你們!”
見到沈玄宣撂挑子了,現在的大部分人像是被震懾住了一樣,逐漸安靜了下來。
“大師,您不要生氣,冷靜一點?!?/p>
安德魯上前來勸說道。
“不如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說一遍,讓大家了解一下現狀吧?!?/p>
沈玄宣按下了心中的怒火,卻并沒有向他們開口解釋,而是在心中不斷思索。
惡鬼應該知道,無論用什么來威脅自己都難逃一死,可在被消滅之前卻絲毫不見頹靡。
就仿佛祂們還留有最關鍵的后手。
等會……
鬼交……后手……分魂……
沈玄宣想起了之前所看書籍上的記載,臉色一變。
那群惡鬼該不會是想要以魔胎的形式降生于世吧?
前后線索連接,真相終于得以浮現,可沈玄宣絲毫感受不到撥云見日的暢快,只有無意中窺見深淵的悚然。
現場這些人之中存在著一個真正孕育魔胎的母體,后者的心智已經完全被腹中的惡鬼所迷惑,為其降生做掩護。
會在所有人身上都探查到邪氣,便是魔胎想要遮掩母體身份而布置的障眼法。
而多出來的那幾個惡鬼,大抵是協助母體,為其保駕護航的活靶子。
想到這里的沈玄宣抬手將安德烈招過來。
“你說先前為了辨認他們誰是惡鬼,進行了基本的問詢,其中是否有包括做夢的內容?”
“雖然問了,但你知道的,這種比較私密的事情,不方便仔細詢問。主要是這里沒有專門的區域,旁邊人太多,要考慮一下被問那人的情緒。”
安德烈的回答令沈玄宣皺眉。
“怎么?做夢的內容很重要?”
“很重要。”
沈玄宣臉色嚴肅。
“這關乎在場眾人的性命。你告訴我,在夢境之中有誰都和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對象,真正滾過床單的?!?/p>
夢中交合雖然并沒有進行現實之中的接觸,但對于魔胎的誕生非常重要。
真正進行過那一步的人才有資格成為魔胎的母體。
“這個我有印象。”
安德烈這次給出了明確的回答。
“有幾個醒過來的時候還意猶未盡,覺得我們壞了她們的好事?!?/p>
“是哪幾個?”
沈玄宣的語速下意識加快,同時盡量壓低聲音。
“不要直接指給我,隱蔽一點說一下他們的特征。”
“那個看起來有些肥胖禿頂的中年男人,那個戴著針氈帽的女孩還有我們十一點鐘方向的那個teenager,以及她旁邊那個戴著眼鏡的文學風女青年?!?/p>
沈玄宣的視線跟著安德烈的敘述,在人群之中精準定位到了那幾個人。
他們的臉色看起來十分蒼白,和周遭的人有不止一個色差,簡直從前的紙扎人沒有什么區別。
不是魔胎的母體,就是分散過來的惡鬼所變化而成。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哪些表現異常的,都報上來,不用擔心出錯,我自有判斷?!?/p>
“有……之前我們用冷水喚醒那個背包女人的時候她反應十分激烈,說自己非常討厭冷水……但之前有警員看到她在這之后,用冷水洗臉,擦拭脖子,弄得渾身濕淋淋的……”
“還有……”
安德烈也算是從警多年的老警察了,必要時候這點記憶力顯然還是有的。
沈玄宣待到他說完,才開口吩咐。
“待會你多留意他們幾個,不要讓他們趁亂離開。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槍械……你們帶了嗎?”
“帶了?!?/p>
不列顛與東方大國一樣,警察出警多數情況不會配槍,但神秘復蘇的背景之下,為了保證警員的生命安全,這一規定已經被心照不宣的無視了。
沈玄宣讓安德烈帶領警員們將那十幾個人分成四組安置好,隨后從背包之中取出桃木劍和符箓。
不等眾人有動靜,便將符箓灑出!
這些輕飄飄的黃紙脫離人手,并沒有如尋常紙張那樣無力的落下,反而舒展開來穩穩懸浮在半空中。
沈玄宣以篆刻著天罡北斗的桃木劍劃破食指,又以劍身拍擊符箓,頓時便有金光附著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