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山的氣息在“冰魄破障丹”入腹的瞬間便開始了急劇的攀升!
擂臺上空,無形的靈氣漩渦迅速成型,天地間的冰屬性靈氣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喚,瘋狂朝著他匯聚而來,甚至引動了冰擂谷下方地脈中蘊含的磅礴寒意!他體表凝結的冰晶鎧甲不僅未融化,反而變得更加厚重、剔透,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壓。
金丹圓滿與元嬰之間,看似一步之遙,實則天塹之別。那是生命層次與靈魂本質的躍遷,是真元轉化為更高等的“法力”、神魂初步凝成“元嬰”的質變過程。冷千山顯然已在此境界打磨多年,積累雄厚,此刻在丹藥刺激與強烈戰意的雙重推動下,毅然踏出了這一步!
然而,元嬰之劫,豈是易與?
隨著靈氣越聚越多,冷千山身周開始浮現出種種異象。先是冰藍色的幻象叢生——有冰山崩塌、雪原寂滅、也有寒梅傲雪、冰蓮綻放,映照著他修行路上的感悟與心魔。他的眉頭緊鎖,顯然正在經歷激烈的內心掙扎與神識淬煉。
緊接著,擂臺上方的寒氣開始凝聚、扭曲,隱隱有低沉的雷鳴之聲自虛空響起!并非真正的雷霆,而是冰系法則劇烈波動引發的“冰魄雷音”!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冰魄精華構成的淡藍色電光,開始在冷千山頭頂的靈氣漩渦中蜿蜒、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冰魄心魔劫!還有冰魄雷劫的前兆!”高空中,凌寒長老臉色凝重,“此子心志堅毅,積累深厚,引動的劫數也非同小可。能否渡過,在此一舉。”
旁邊一位執事低聲道:“他選擇在此突破,固然有借戰斗余勢與丹藥之力一鼓作氣的考量,但也極為冒險。擂臺陣法雖能隔絕部分余波,卻無法替他抵擋心魔與雷劫。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甚至可能波及臺下弟子。”
凌寒長老目光掃過臺下,眾多弟子早已在長老示意下退出更遠距離,又是震驚又是羨慕地望著臺上那引動天地異象的身影。她的目光在林風身上停留一瞬,見他依舊神色平靜,只是目光專注地看著冷千山,似乎在觀察、感悟著什么。
“且看吧。”凌寒長老不再多言,揮手間,又加固了擂臺周邊的防護陣法,并示意幾位修為高深的執事隨時準備出手干預,以防萬一。
擂臺上,冷千山對外界的反應已無暇顧及。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突破之中。心魔幻象不斷沖擊著他的道心,往日的驕傲、對劍道的執著、乃至對林風那玄奧劍法的一絲不甘與求勝欲,都被放大、扭曲,化作種種誘惑與拷問。
“你的劍,夠冷嗎?夠絕嗎?”
“為何要屈居人下?成為最強的劍,掌控一切,才是你的道!”
“看,那混沌之力……若能奪取……”
冷汗從他額角滲出,瞬間凝結成冰。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帶來一絲清明,低吼道:“我之道,乃極寒之劍,純粹之鋒!不為外物所惑,不為心魔所動!給我破!”
一聲厲喝,他識海中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打破!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冰冷的劍意沖天而起,將重重幻象一掃而空!金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轉,表面裂紋密布,一個與他容貌相似、通體冰藍、懷抱小劍的虛幻嬰孩虛影,正在艱難地從金丹中掙脫、凝聚!
與此同時,上空盤旋的冰魄雷光似乎受到了挑釁,轟然劈落!
嗤啦——!
一道淡藍色的冰雷,并非熾熱,而是極致的冰寒,帶著凍結靈魂、湮滅生機的恐怖威能,狠狠劈向冷千山頭頂!
冷千山毫無懼色,手中冰魄長劍指天,匯聚全身剛剛開始轉化的“法力”,斬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劍罡!
劍罡與冰雷碰撞!
沒有巨響,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冰雷被劍罡一分為二,但逸散的寒氣卻讓擂臺冰面瞬間加厚了尺許,連防護光罩都劇烈震蕩!冷千山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眼神更加明亮!
第一道雷劫,渡過!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冰雷接連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陰寒!
冷千山揮劍迎擊,劍光與雷光交錯,將擂臺化作一片冰藍色的雷暴海洋!他身上的冰晶鎧甲不斷碎裂又再生,氣息在雷劫的淬煉下,非但沒有衰竭,反而那虛幻的元嬰虛影越來越清晰、凝實!
臺下,眾多弟子看得目眩神馳,心潮澎湃。這便是沖擊元嬰的景象!若能觀摩領悟一二,對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林風同樣在仔細感悟。他的混沌劍魂對能量變化極其敏感,能清晰“看到”冷千山體內真元向“法力”轉化的過程,以及那冰魄雷劫中蘊含的、屬于“冰”之法則的毀滅與新生之意。這對他理解更高層次的力量本質,以及未來自己可能面臨的“劫數”,都有不小的參考價值。
“冰魄雷劫……與混沌可能引動的‘混沌之劫’或‘萬物歸源之劫’相比,不知孰強孰弱……”林風心中暗忖。
就在冷千山渡過第六道雷劫,氣息已達巔峰,那元嬰虛影幾乎要徹底凝實、破丹而出的關鍵時刻——
異變再生!
并非來自冷千山自身,也非來自雷劫。
而是來自冰擂谷的地底深處,來自那座與冰魄峰地脈相連、林風曾療傷過的“玄冰凝魄池”方向!
一股極其隱晦、卻浩瀚蒼涼的龍威,混合著一絲同樣隱晦、卻令人靈魂不安的寂滅寒意,毫無征兆地,順著地脈波動,傳達到了冰擂谷!
這股波動極其微弱,普通弟子甚至執事都難以察覺,但正在突破關鍵時刻、神魂與天地法則緊密相連的冷千山,卻渾身劇震!
他頭頂即將徹底凝實的元嬰虛影猛地一晃,變得不穩定起來!氣息陡然紊亂!就連那正在醞釀的最后兩道、也是最強的冰魄雷劫,都因此停滯了一瞬,仿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更高層次的“威嚴”與“死寂”所干擾!
“不好!”凌寒長老與幾位執事臉色大變!突破最忌外力干擾,尤其是這種涉及法則層面的異動!
冷千山更是悶哼一聲,體內法力亂竄,經脈刺痛,那元嬰虛影甚至有潰散的跡象!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與不甘,強行穩定心神,試圖重新掌控。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先前那道曾于冰洞中窺探的、屬于影閣的漆黑陰影,竟如同鬼魅般,借助這地脈異動帶來的能量紊亂與眾人注意力的分散,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冰擂谷外圍警戒陣法的薄弱處,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黑線,以驚人的速度,射向擂臺之上、正處于最脆弱狀態的冷千山!
它的目標,似乎并非冷千山本人,而是他手中那柄正在承受雷劫淬煉、靈性活躍的“冰魄劍”,以及……他體內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元嬰本源!吞噬或污染一名正在突破的準元嬰修士的精華,對某些邪法而言,乃是無上滋補!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隱蔽、迅疾、且時機歹毒到了極點!
“放肆!”凌寒長老終于震怒,元嬰期的威壓轟然爆發,玉手一揮,一道冰晶巨掌憑空凝聚,朝著那道黑線狠狠拍去!
但黑影狡猾異常,竟在半空詭異折轉,險險避開巨掌,速度不減反增!
眼看那黑影就要觸及冷千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灰白色的劍光,后發先至!
并非來自凌寒長老或任何執事,而是來自擂臺下,一直靜觀其變的林風!
他不知何時已抬起了手,并指如劍,指尖一點深邃的原暗微光流轉,看似隨意地朝著那道黑影的方向,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薄如蟬翼、灰白中夾雜著絲絲混沌意蘊的劍罡,無聲無息地劃過虛空。
劍罡所過之處,空間仿佛微微扭曲、塌陷了一瞬。
那道迅疾無比、詭異莫測的黑影,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能吞噬一切的墻壁,速度驟減,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形體瞬間變得模糊、虛幻,仿佛要被那灰白劍罡直接“抹去”!
黑影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充滿痛苦與怨毒的無聲尖嘯(精神層面),再也顧不得冷千山,拼命掙扎,朝著谷外飛遁,顏色卻黯淡了數倍,顯然受了重創!
林風并未追擊,只是緩緩放下手指,眼神平靜地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地脈異動,到黑影襲擊,再到林風出手,不過兩三個呼吸。
擂臺上的冷千山,因林風出手解決了致命的偷襲,贏得了一線喘息之機。他強壓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紊亂的法力,抓住那最后兩道冰雷因干擾而威力稍減的契機,怒吼一聲,冰魄劍光與元嬰虛影合二為一,悍然迎向最后的天劫!
轟!轟!
兩聲悶響,冰藍雷光炸裂。
待光芒散盡,冰屑紛飛中,冷千山單膝跪地,以劍拄身,大口喘息,渾身狼狽,氣息虛弱。但他頭頂,一個高約寸許、通體冰藍、眉眼與他一般無二、懷抱小劍的元嬰,已然徹底凝實,正閉目盤坐,吞吐著精純的冰魄法力!
元嬰,成!
雖然過程波折,甚至可能留下了些許隱患,但他終究是踏過了那道門檻!
臺下,死寂片刻后,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驚嘆!元嬰期!冰魄峰又多了一位真傳元嬰!
凌寒長老等人也松了口氣,但看向林風的目光,卻比之前更加復雜、深邃。
而林風,只是靜靜站在原地,仿佛剛才那驚鴻一劍并非出自他手。只有他自己知道,混沌劍魂在出手瞬間,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黑影核心處,一絲與“墜龍淵”、與冰魄玄晶中滲出魔氣同源的……九幽氣息。
影閣……九幽……
他望向寒淵方向,眼神幽深。
冰擂谷小比,因冷千山的意外突破與影閣襲擊的插曲,以一種震撼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但平靜的冰面之下,更洶涌的暗流,已然開始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