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清晨，楚玄已身著游龍道袍，手持墨龍拂塵，站在山門外。
蘇晚一襲黑衣，幽冥彼岸花的氣息內斂。
安靜地侍立在側，周身的陰氣被三清觀的圣潔靈力壓制，只余下一絲淡淡的冷冽。
“走吧，去會會這羽仙閣的羽仙。”
楚玄腳下一動，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向山下。
蘇晚緊隨其后，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間。
羽仙閣坐落于帝都西郊的羽仙山。
此山不算巍峨，卻終年云霧繚繞，山腳下有一條清澈的溪流。
溪邊栽滿了不知名的奇花異草，花瓣上掛著晨露，在陽光下泛著七彩光澤。
順著蜿蜒的石階上行，沿途可見不少身著青綠色道袍的羽仙閣弟子。
腰間掛著羽形玉佩，神色肅穆地指引方向。
越往上走，建筑愈發恢弘。
羽仙閣整體采用楠木搭建，飛檐翹角，檐下懸掛著數十個羽形銅鈴，風一吹，鈴聲清脆，如同鳥鳴。
閣樓的梁柱上刻滿了繁復的羽紋，朱砂勾勒，隱隱透著靈力波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羽仙閣主殿前方的巨大雕像。
一尊高達二十丈的白玉羽仙像。
雕像通體由整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羽仙展翅欲飛，身披流云般的羽衣，發絲垂落，面容絕美，雙眼微闔，仿佛俯瞰眾生。
雕像的羽翼紋理清晰，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陽光照射下，白玉泛著溫潤的神光，竟真有幾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這雕像倒是做得逼真，可惜沒半點神性，全是妖氣偽裝。”
楚玄運轉天眼通，看穿雕像內部縈繞的淡淡黑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兩人剛走到主殿門口，一道溫婉的女聲傳來。
“楚觀主大駕光臨，羽仙閣蓬蓽生輝！”
只見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快步迎來。
發髻上插著一支羽形金簪，面容姣好，氣質溫婉，正是羽仙閣閣主柳輕煙。
她身后跟著幾位羽仙閣長老，皆是氣息沉穩的修行者，腰間的羽形玉佩比普通弟子的更加精致。
“柳閣主客氣了。”
楚玄淡淡頷首，目光掃過主殿內外，已是賓客滿堂。
殿內賓客大多身著各宗門服飾。
有青云宗的凌云霄，一身青衫，手持拂塵，氣息飄逸。
赤霞門的門主紅鸞，紅衣似火，腰間挎著一柄赤色長劍。
還有萬符齋的齋主墨塵，身著灰袍，袖口繡著符文，手里把玩著幾張符紙。
此外，國運管理局的李司長也帶著幾位下屬前來，一身黑色制服，神色嚴肅。
這些人皆是帝都修行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看到楚玄進來，紛紛圍了上來。
“楚觀主！久仰大名，在下青云宗凌云霄，一直想登門拜訪，今日總算得見真容！”
凌云霄率先拱手，眼中滿是敬畏。
楚玄連敗櫻花國、米國，毀掉八岐大蛇殘魂，早已是公認的大夏修行界第一人。
“楚觀主，我赤霞門愿與三清觀結為盟友，以后有任何差遣，赤霞門絕不推辭！”
紅鸞性格直爽，開門見山。
墨塵也上前笑道：“楚觀主編寫的《大夏萬神錄》我已拜讀，字字珠璣，讓我等茅塞頓開。不知楚觀主可有興趣指點我萬符齋的符篆之術？”
楚玄一一應酬，語氣淡然卻不失分寸。
這些宗門平日各自為戰，如今主動示好，無非是看中他的實力和對大夏神祇的了解。
柳輕煙見狀，笑著解圍。
“各位稍安勿躁，今日是羽仙大人壽誕，重頭戲是午后的觀神大典。”
“屆時羽仙大人會親自下凡，與各位相見，說不定還會賜下機緣，讓有緣人獲得神恩加持。”
“羽仙大人真會下凡？”
紅鸞眼睛一亮，語氣帶著期待。
“自然是真。”
柳輕煙臉上露出虔誠之色。
“羽仙大人神通廣大，乃是上古傳承的強大神祇，我羽仙閣能有今日，全靠大人垂憐。”
“這段時間來，閣內已有八位弟子得到大人認可，成為神侍者，實力突飛猛進。”
這話一出，眾賓客紛紛贊嘆，看向羽仙雕像的目光愈發恭敬。
唯有楚玄神色不變，心中冷笑更甚。
凌云霄忽然疑惑道：“說來也怪，楚觀主的《大夏萬神錄》包羅萬象，從三清祖師到山神土地，無一遺漏，為何偏偏沒有羽仙大人的記載？”
這話正好問到了眾人心里，不少人都看向楚玄，眼中帶著疑惑。
楚玄端起侍女遞來的靈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貧道編寫《萬神錄》，依據的是大夏正統神話傳承，道教神系從上到下，三清、四御、星宿、陰神，皆有記載。所謂羽仙，貧道翻遍典籍，從未見過相關記載，或許是某位隱世的散仙吧。”
他這話看似平淡，卻暗暗點出羽仙并非正統神祇。
柳輕煙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岔開話題。
“羽仙大人向來低調，不愿過多顯露神跡，典籍未載也屬正常。”
“時辰不早了，各位隨我前往后山觀神臺，大典即將開始。”
眾人不再多問，跟著柳輕煙往后山走去。
楚玄與蘇晚并肩而行，蘇晚低聲道：“觀主，這羽仙閣的氣息不對勁，雕像和弟子身上都有淡淡的妖氣，只是被一層神光掩蓋了。”
“嗯，是只擅長偽裝的妖物。”
楚玄傳音回應，且看看它搞什么鬼，若只是騙取香火，倒也罷了。
若是心懷不軌，正好收了它，給鎮妖塔添個新藏品。
后山的觀神臺是一片巨大的平臺，由青石板鋪就，中央正是那尊二十丈高的羽仙雕像。
此時平臺上已聚集了上千人，除了各宗門弟子，還有不少前來朝拜的普通民眾。
神色虔誠，手中捧著香火，對著雕像跪拜。
柳輕煙走上觀神臺中央的高臺上，手持一柄羽形法杖，高聲道：“諸位來賓，鄉親們！今日是羽仙大人三千壽誕，觀神大典正式開始！焚香祭拜，誠心祈禱，羽仙大人必會降下神恩，庇佑我等！”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上千人同時焚香跪拜，香煙裊裊升起，與山間云霧交織，籠罩著整個觀神臺。
羽仙雕像在香煙繚繞中，白玉光澤愈發溫潤，竟真有幾分神光普照的意味。
楚玄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
這些香火中夾雜著眾人的信仰之力，卻被雕像暗中吸收，顯然這妖物是靠騙取信仰來提升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