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將門縫推大些,皺著眉眼,探頭向外張望......
待看到不遠處被一眾人簇擁著、騎著白虎的小小身影,一雙豆大的眼睛登時因驚駭而瞪得滾圓。
果果果......果真是昭寧郡主!
天老爺啊......
喬氏這是瘋了不成?!
這西京城的高門大戶誰不知道,凡是昭寧郡主去過的府邸,除了刑部尚書家,最后就沒有不被抄家問斬的!
這昭寧郡主在許多人眼里是個活菩薩小福星,可在他們看來,她倒像個活閻王!
“嗷嗚——!!”
忽地,小白虎不耐煩似的,冷不丁發出一聲低沉且懾人的虎嘯。
陸管家和他身后那幾個正探頭探腦的壯碩家丁,瞬間頭皮炸開,腿肚子轉筋......有人甚至都嚇尿了褲子。
果然,比慶王那個殺神更可怕的,是他的女兒!
“快!快去稟報老夫人!再分幾個人從后門悄悄出去,速速請侯爺回府!”陸管家嘴也不張地囑咐完,趕忙親自去開大門。
兩扇朱漆大門,很快發出沉悶的“吱嘎”聲響。
大門洞開,以管家為首,門內聞訊趕來的仆從丫鬟頃刻間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個個伏低身子,額頭緊貼地面,大氣也不敢出。
見狀,心里頂不是個滋味兒的喬夢泠,趕忙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提起裙擺疾步朝府里走。
梅氏那個賤人!府中守備森嚴,一定是她心懷怨恨,拐走了她的悠悠!
而她身后的小棠寶,則騎著威風凜凜的白虎,不緊不慢地邁進武信侯府的大門。
“吾等恭迎昭寧郡主,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聲參差不齊,透著十足的驚惶與敬畏。
陸管家跪在最前面,連頭都不敢抬,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不知郡主大駕光臨,未能遠迎,奴才罪該萬死!懇請郡主恕罪!”
“......”她該咋說?小家伙兒仰頭看著身邊人。
為首暗衛當即將棠寶抱進懷里,冷冷地掃了眼跪了一地的侯府下人:
“郡主應你家夫人所求,尋找陸二小姐,爾等各司其職,不必驚慌......都起來吧!”
與此同時,有下人連滾爬爬地飛奔進內院,跌跌撞撞地沖進佛堂,向正捻著佛珠的陸老夫人急報......
“老、老夫人!大事不好了!夫人她......她把昭寧郡主給請進府了!”
“郡郡、郡主她騎著一頭大白虎,身后跟著一大群侍衛,眼看就要進到二門了!”
???
陸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應聲而斷,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什么?你說什么?”
那個毒婦竟把昭寧郡主請來了!?
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禍患,她當初怎么就答應讓她入府了?!
冤孽啊!
真是一對兒冤孽啊!!
“快!快扶老身過去迎駕!”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腦袋一陣眩暈,扶著丫鬟的手抖得厲害,“還有,趕緊派人請侯爺回府!就說府中出了天大的事,十萬火急!”
報信兒的下人臉上血色盡褪,使勁兒抹了把汗,“老夫人莫急,管家已經派人去請侯爺了!”
陸老夫人由丫鬟攙扶著,匆匆趕至前院兒,不等朝棠寶見禮,就被突然撞入眼簾的白色巨虎嚇得跌坐在地。
幾個小丫鬟更是哭聲連連......
小棠寶循著聲音望去,凝眉看著珠翠歪斜、有些狼狽的老太太,趴在暗衛耳邊,小手掩著嘴巴小聲嘀咕:“這個陸家老夫人,唔......不算是壞人,但也不算太好。”
怕暗衛叔叔聽不懂,她歪著腦袋琢磨了一下,“就是......她好事也做壞事也做,就扯平了!等以后到了地底下,估計既挨不著罰也落不得好!”
眼瞧著這老太太也沒幾天活頭了,小家伙兒眉心越擰越緊,瞬間一臉擔憂......
“快差人把咪咪送回去吧,別回頭把人嚇死了,這罪過再落到咪咪頭上!”
......
見這武信侯府并沒有鬼氣沖天,雖有一些游魂......卻也還算正常,小棠寶便跟著陸老夫人去了花廳。
陸老夫人素來信奉鬼神之說,深信眼前的孩童雖小,卻有著通天徹地的本事......沒有什么是能瞞得過她的!
眼見各種茶點都端了上來,不等小棠寶開口發問,她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疑惑,自顧自地絮叨起來......
“啟稟郡主,民婦一聽說悠悠失蹤了,當即便勒令我兒去尋了......可我兒讓我放心,說不出三日,悠悠定會平安歸家,讓我安心等著。”
“弘兒雖不喜喬氏,被迫才娶了她進門,但悠悠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既如此說,民婦自然也就信了,這才不許喬氏報官,以免橫生枝節......”
高坐上首的小棠寶聽得直皺眉頭,白里透紅的小臉兒上滿是困惑,不由地歪頭看向陸老夫人......
“可是,武信侯當初既然奪人所愛,從我三叔叔身邊搶走了喬氏,為何又會不喜歡她了呢?”
棠寶要是喜歡誰,便會長長久久地喜歡,除非那人變壞了,不值得棠寶喜歡了!
陸老夫人聞言,雙眸陡然睜大,面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慌忙站起來領著廳內一眾下人,“撲通”一聲跪伏在地。
“郡主明鑒!郡主息怒!這、這‘奪人所愛’之言從何說起啊?其中必有天大的誤會!還請郡主明察!”
哦?
小棠寶眼睛倏地亮了,仿佛聽到了極有趣的事兒,趕忙抓了把瓜子遞給身旁暗衛。
她腿兒短盤不上,就在寬大的椅子里腳心對腳心坐好。
而后興致勃勃地看著地上的人:“老夫人請起,你快坐下來與本郡主細細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