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等人的院落外,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浮現。
黑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仿佛那布料本身就能吞噬光線。
凌影佇立在一棵古樹的陰影中,周身的黑色斗氣緩緩流轉,形成天然的隱蔽屏障,即便同階強者不刻意探查,也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就是這里了。”凌影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前方那座看似普通的小院,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他從傍晚開始搜查,幾乎踏遍了烏坦城的每一個角落。早上在蕭家時,那道若有若無的窺視感雖然極其隱蔽,卻沒能逃過他這位斗皇強者的感知。
那是種很特別的感覺——并非惡意,但是被人窺視總是不好的。
天剛黑,凌影便向薰兒稟明情況。他在小姐房中留下了呼叫玉牌后就離開了。
若真有危險臨近,小姐也會催動印記,而他能快速趕回——以斗皇的速度,這個距離很快就能回來。
更何況,小姐身上還有族長古元親手種下的護身禁制。
那可是斗圣巔峰強者留下的手段,整個加瑪帝國恐怕都無人能破。
確認萬無一失后,凌影開始了他的“清掃”工作。古族千金的安全不容有失,任何潛在威脅都必須排除。
經過數個時辰的排查,他終于鎖定了這道視線最可能的來源——這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落周圍有極淡的能量波動,布置得相當巧妙,若非他修為高深且專精隱匿探查,幾乎就要錯過。
“倒是會選地方。”凌影心中冷哼,身形化作一縷黑煙,無聲無息地向院墻飄去。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自己離開蕭家的同時,蘇白塵也出現在了蕭薰兒的窗外。
更不知道,此刻小院的主人蘇白塵,正在蕭家上空,饒有興致地看著一場“夜探香閨”的好戲。
凌影如一片落葉般飄入院墻,腳尖輕點地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落地后立即隱入墻角陰影,斗氣感知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院落很安靜,安靜得有些異常。
“沒有強者氣息?”凌影眉頭微皺。這不合常理,有著能讓他都侃侃察覺到的隱藏能力,其主人至少也該是斗皇級別,怎會毫無痕跡?
他決定潛入主屋查看。然而就在他抬腳欲行時,一道平靜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身后響起:
“這位客人,不請自來,怕是不合禮數吧?”
凌影渾身汗毛倒豎!
他甚至沒感知到任何能量波動,沒聽到絲毫腳步聲,對方就像是憑空出現的!幾乎是本能反應,他體內斗氣轟然爆發,黑色斗氣如潮水般涌出,身形就要向前急掠——
一只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后頸。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隨意,可凌影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閃避、格擋,都躲不開這一按。那只手掌仿佛蘊含著某種玄奧的規則,封鎖了他所有可能的應對。
“嘭!”
一聲悶響,凌影眼前一黑,意識迅速沉入黑暗。昏迷前最后一個念頭是:怎么可能……斗宗?還是……更高?
出手的是一具與蘇白塵有七分相似的男子,面容略顯僵硬,眼神卻靈動異常。
這正是蘇白塵離開前留下的傀儡化身——擁有斗宗修為,核心寄存著他的一縷分魂。
“呦呵,居然是個高階斗皇,還是稀有的暗屬性。”傀儡化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癱倒在地的凌影,伸手在其身上摸索起來。
幾個玉瓶、一卷斗技卷軸、一塊古族令牌、若干金幣和魔核……傀儡化身毫不客氣地將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搜刮一空,然后并指在凌影身上連點數下,封住了其周身要穴。
“還好本體有先見之明,留我看家。”傀儡化身拎起昏迷的凌影,像提麻袋般向柴房走去。
“不然讓這家伙潛進去,彩蝶她們還真有可能出事。”
他將凌影扔進柴房角落,又在周圍布下簡易禁制,確保其醒來后也無法逃脫,這才拍了拍手,身形逐漸淡化,重新隱入小院的陰影中。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與此同時,蕭家內。
蕭炎透過小孔,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側臥其中,呼吸平穩綿長,似乎已經熟睡。
“睡了?”蕭炎心中一喜,他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推開一條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白天他已經來“踩過點”,知道這扇窗戶的轉軸剛上過油,潤滑得很。
縫隙逐漸擴大,足夠他側身鉆入。蕭炎一手撐住窗臺,輕巧地翻身而上,動作嫻熟得完全不像個孩子。
可就在他半個身子探入房內,正準備落地時——
“小子,你膽子不小啊。”
戲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近在咫尺。
蕭炎渾身一僵,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是誰?護衛?巡夜人?還是……這丫頭的保鏢?
他立刻調整表情,準備擺出那套“我是怕新來的妹妹害怕所以過來看看”的說辭,同時緩緩轉頭,想看看來者何人。
然而對方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后頸傳來一股恰到好處的力道,不重,卻精準地切斷了意識的連接。蕭炎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癱了下去。
昏迷前最后一刻,蕭炎欲哭無淚:“居然對小孩子下這么重的手……太不是人了!”
蘇白塵伸手托住蕭炎軟倒的身體,無奈地搖搖頭:“小家伙,夜闖姑娘閨房這種事,以后可別再做了。”
隨后蘇白塵的目光落在蕭炎左手那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戒指上。戒指古樸無華,表面甚至有些許劃痕,任誰看了都只會當是孩童的玩物。
“我的藥塵好大兒啊,你爹我來晚了。”蘇白塵輕笑著取下戒指,在手中把玩片刻,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隨手揣入懷中。
接著,他轉向房內,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調侃:“小丫頭,醒了就別裝了。你那點演技,騙騙這傻小子還行,騙不過我。”
床榻上,蕭薰兒從床上坐起。她的頭發有些凌亂,幾縷青絲垂在頰邊,可那雙眸子卻清明得不見半分睡意。
當她看清窗外那道白衣身影時,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月光如水,傾瀉在蘇白塵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銀邊。
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不是預想中古族派來的暗衛,也不是父親安排的哪位前輩。這是個完全陌生的人,而且……長得真好看。
蕭薰兒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暗暗啐了自己一口:都什么時候了,還想這些。
她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赤足下床,走到窗邊。即使面對如此突兀的境況,她的步伐依然平穩,儀態無可挑剔。
“大哥哥,謝謝你出手相助。”蕭薰兒微微欠身,聲音清脆悅耳。
“薰兒在此謝過了。”
不驚慌,不畏懼,甚至還能從容道謝。這份遠超年齡的鎮定,讓蘇白塵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倒是不怕我。”蘇白塵抱著手臂,似笑非笑。
蕭薰兒抬起頭,月光照進她清澈的眼眸:“大哥哥方才救了我,現在又怎會害我呢?”
這話說得天真,可那雙眼睛里閃爍的光芒,卻分明透著洞察世事的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