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朱雀焚天燒毀白云宗三座劍峰,也曾引玄武之力冰封水墨門千里畫卷,更曾操控白虎金靈撕裂黑魂派的萬魂大陣……她的威名,是用一場場血腥戰斗鑄就的。
但四派聯盟的化神修士們也并非弱者,他們聯手圍攻,設下陷阱,甚至不惜動用禁忌秘法,也給紅蝶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她身上的紅衣,曾被鮮血多次浸染,又被她以自身靈力蒸干。
戰爭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對四派聯盟來說是漫長而絕望的。
頂尖戰力不斷隕落,資源逐漸枯竭,疆域不斷淪陷。
雪域國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冰風暴,一點點碾碎他們的抵抗意志。
最終,決定性的戰役在四派聯盟的核心區域爆發。
雪域國傾盡全力,紅蝶五靈法相全開,如同五尊降臨世間的神明,所向披靡。
四派聯盟殘存的化神修士們進行了最后一次悲壯的反撲。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當一切塵埃落定,四派聯盟的核心之地化為一片焦土廢墟。
結局已然注定。
四派聯盟,敗了。
殘存的化神修士,一部分眼見大勢已去,道統將滅,懷著無盡的悲憤與不甘,利用秘法或殘存的傳送陣,倉皇逃離了這片生養他們的土地,去往未知的異國,或許此生再無歸來之日。
而另一部分,則選擇了與宗門共存亡。
他們燃燒生命,爆發出最后的光輝,如同撲火的飛蛾,毅然沖向雪域國的大軍。
最終死在護國之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經此一役,四派聯盟頂級戰力或死或逃,名存實亡。
遼闊的疆域,富饒的資源,盡數歸于雪域國。
雪域國的冰塔,插滿了四派聯盟曾經的靈山福地。
紅蝶立于曾經屬于四派聯盟的最高峰上,俯瞰著這片被她親手征服的土地。
師父,您看到了嗎?紅蝶……沒有讓您失望。
只是,這份成功,為何感覺如此……空曠?
而在青溪鎮,那間竹林邊的竹屋依舊。
云澈默默感應著遠方戰爭的終結和四派聯盟的覆滅,神情無喜無悲。
雪域國贏了,紅蝶無恙。
......
紅蝶站在山峰上。
目光下意識地、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期盼,緩緩掃過這片陌生的山河。
是在尋找什么嗎?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就在她的視線掠過遠處一座不起眼的山巒時,驟然定格。
山巒之上,竹林之畔,一間簡樸的竹屋靜靜矗立。
而在竹屋的窗前,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白衣,草帽。
那道身影是如此熟悉,深刻在她靈魂深處,哪怕相隔百年,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她也絕不會認錯!
是他!
真的是他!
剎那間,紅蝶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停止了跳動。
幾十年的思念,幾十年的追尋,所有的孤獨,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澎湃地沖垮了她所有的防線。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師父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出現在這剛剛結束的戰場邊緣。
身體,已經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
“師……師父!”
一聲帶著顫抖、哽咽,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狂喜的呼喚,脫口而出。
下一刻,她周身靈光爆閃,再也顧不得什么勝利者的威儀,什么化神巔峰的沉穩。
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紅色驚鴻,以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座山巒,朝著那道身影,飛掠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眼前的景物急速倒退,她的眼中,卻只有那越來越近的竹屋和窗前的身影。
幾十年光陰,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縮短、抹平。
拼盡全身力氣,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云澈靜立窗前,看著那道如同火焰般熾烈、不顧一切奔向自己的紅色身影,草帽下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微光。
幾十年過去,她已是化神巔峰。
可在這一刻,她似乎又變回了當年那個在玄冰門中,會因為自己一句肯定而眼眸發亮的紅衣少女。
因果……終究還是避不開。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微不可聞,消散在風里。
而紅蝶,已然穿越了百里的距離,踉蹌著落在了竹屋前的空地上。
“師父……弟子……終于找到您了。”
紅蝶站在竹屋前,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那雙曾冰封千里、焚盡萬物的眼眸,此刻卻盈滿了水光,一眨不眨地望著云澈,仿佛生怕眼前之人只是一個幻影。
云澈沉默地看著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
這沉默反而給了紅蝶勇氣,她像是要將積攢了幾十年的話一口氣全部倒出來,聲音帶著哽咽,卻又異常清晰:
“師父,幾十年了……弟子沒有一日忘記過您的教導。”
“您離開后,弟子拼命修煉,不敢有絲毫懈怠。五靈之力也已全部掌控……弟子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這次征戰四派聯盟,弟子沒有辱沒您的威名,我……”
她的話語急切,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仿佛一個急于向長輩展示自己成績的孩子。
云澈依舊沉默,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審視她如今的修為和狀態。
紅蝶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但隨即,一股更大的委屈和沖動涌上心頭。
她向前一步,仰起臉,淚水終于滑落:
“師父,當年弟子所言,字字發自肺腑!幾十年過去,此心……未曾有半分更改!”
這句話,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目光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云澈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終究沒有像幾十年前那樣,說出“胡鬧”二字。
只是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向屋內那張簡陋的木桌,桌上放著尚未喝完的、那少年送來的凡酒。
他拿起酒壇,又取過兩個粗陶碗,斟滿。
“坐。”他淡淡開口。
紅蝶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涌起巨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