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珂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但徐振安只是將她的頭發撩了起來，在耳后別好。
手續辦得很快。
徐振安作為現役軍人，在執行任務中受傷，所有花費都由軍區買單。
出于同鄉情誼，孫珂借了醫院里的電話。
給縣城的紡織廠致電，告訴了看到王海燕的消息，讓王海洋趕緊過來。
從電話那頭傳來王海洋喜極而泣的聲音。
可憐天下父母心。
雖然說王海燕肯定不會領情，但只憑王海洋給徐嬌嬌做的小木馬和小車。
她認為自己也要打這個電話。
孫珂本打算直接回去。
畢竟熟悉的場景，能夠有助于徐振安恢復記憶。
但是卻被徐振安給拒絕了。
“難得來一趟，好好玩幾天吧。”
他拉著孫珂的手，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面對剛剛劫后余生的丈夫，孫珂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
“先找個招待所住下，然后到處看一看，想去什么地方，咱們都帶著孩子去一趟。”徐振安很有自己的規劃。
“行。”孫珂當然同意。
再回住院處，將徐振安這幾天的東西都收拾好。
除了幾套換洗衣服，就是軍區戰友送來的營養品。
徐振安收拾起東西來干凈利落，孫珂就坐在一邊，看著他干活兒。
將一堆東西嫻熟地塞進一個碩大的軍綠色背包。
沒有開玩笑。
這個包真的能將孫珂和徐嬌嬌裝起來。
在兩個人收拾東西的時候，門口“超絕不經意”路過了好幾批人。
孫珂一下子反應過來，徐振安為什么一定要立刻就走了。
王海燕鬧上這么一回，他們也成了動物園里的猴子了，再不快走，恐怕也會被一直圍觀。
剛出醫院。
就遇到了賣冰糕的小販。
徐振安給一家三口一人買了個冰糕。
用小木頭片挖著吃。
“雪花一樣的軟綿綿的！”
徐嬌嬌瞪大眼睛，她第一次吃到這種好吃的。
之前只能看著別的孩子吃冰棍，自己默默流口水。
徐振安笑了笑：“喜歡就吃干凈，以后爸爸再給你買。”
“但是晚上要好好刷牙哦！”孫珂提醒道。
找到招待所住下，再收拾得當，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一家三口就近找了個餃子館。
吃餃子。
這個快一些。
“蟲、下，這個字念作什么？”
“蝦。”
孫珂給她解釋。
“蝦長成什么樣？”
以前確實沒有吃過蝦仁。
小縣城里沒有這東西，最多有點蝦米干貨。
“點一盤蝦三鮮吧。”
徐振安毫不猶豫點了菜單上最昂貴的菜式。
“太慣著孩子了。”
孫珂小聲嘀咕。
“你也吃。”徐振安翻了翻菜單，指著說，“你是不是喜歡吃這個？”
“角瓜雞蛋的也來一份。”
“你還記得這個？”孫珂驚訝地說。
“冥冥中的一種感覺吧。”
徐振安說，他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她會喜歡。
沒想到居然蒙對了。
醫生說的是真的。
兩個人多多相處，真的有利于記憶的恢復。
吃飽后一家三口在街邊閑逛，漫無目的地亂走。
徐嬌嬌左手牽著媽媽，右手牽著爸爸。
幸福的連蹦帶顛兒，腦袋上的小揪一顫一顫的。
今天時間不夠去什么景點，就去百貨商店逛一逛，也是好的。
徐嬌嬌好奇地看著貨架上的毛絨玩具。
“這個是小貓，這個是小兔子，那這是什么動物？黑白色的看起來好酷。”
“熊貓。”
徐振安看了看標簽，說道。
“熊貓?是國寶。”
徐嬌嬌懵懂地說。
徐振安：“喜歡么？”
“……很貴么？”徐嬌嬌的小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色。
這孩子實在是太懂事了。
“不用看價格，嬌嬌喜歡就好了。”徐振安將熊貓玩偶從貨架上取下來，遞給徐嬌嬌。
徐嬌嬌立刻將玩偶緊緊抱在懷里，毛茸茸的毛貼著她的笑臉。
一副喜歡的不行的樣子。
孫珂無聲地笑了。
“明天和爸爸媽媽一起，去看真的熊貓好不好？”
徐振安蹲著，直視徐嬌嬌，柔聲說。
“好！”
徐嬌嬌高興地蹦了起來。
徐振安笑著，將徐嬌嬌直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省城的超市貨物種類很多。
有不少新奇的東西，很多都是徐嬌嬌從未見過的。
徐嬌嬌興奮得要命。
晚飯也是在外面吃的。
徐振安出手很闊綽，三個人點了兩個葷菜。
孫珂沒有勸阻的意思，大病初愈，他也需要營養。
一家子好不容易團圓，是該慶祝慶祝。
錢嘛，只要她花出去，她就有信心能掙回來！
在吃的方面，還是不要摳門比較好。
身體是本錢。
轉了一天，徐嬌嬌的精力被徹底消耗干凈。
沾到枕頭，就陷入了甜美的夢想。
看著女兒的睡顏，夫妻倆心里軟軟的。
徐振安摟緊了孫珂。
他現在好像有皮膚饑渴癥一樣。
總要無時無刻和孫珂皮膚接觸，在外面是手牽手，到了私密的房間里，就要摟摟抱抱。
他突然說：“我們想辦法，搬到省城來吧。”
“嬌嬌要念書，在那個小縣城是沒有什么好老師的。”徐振安說，“很多老師都是念了高中直接就留校了，比學生就大那么幾歲，怎么能教好學生呢？”
孫珂也有這個打算。
“多讀點書也是好事，雖然現在是推薦上大學，但是之后未必不會放開。”
“嬌嬌年紀還小，等她能夠高中畢業的時候，或許就是另外一番事了。如果有能考大學的機會，卻沒抓住，就是終身的遺憾了。”
徐振安已經忘記了自己被迫輟學的事情。
但是對學歷的渴望，也依然讓他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考上高中。
人失去了記憶，但很多比記憶更重要的東西。
比方說愛意，是不會消失的。
“她會上大學，然后有一份好工作，成為醫生，成為公務員或者教師，想要投身軍營也可以。”
徐振安看著睡在隔壁床，抱著毛絨熊貓沉睡的徐嬌嬌。
目光中蘊含了很多東西。
孫珂握緊了他的手。
“我們一起努力，女兒一定會有好前程的。”
徐振安湊近孫珂，輕輕啃咬她的耳朵。
曖昧的吐息打在耳廓，癢絲絲的。
“那么，我們現在干什么？”
干！
干什么！
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