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別偷吃哦！”
蘇建設故作認真地叮囑兩句，牽著楚嫣的手欲行。
“等等！你先別走！”
閻埠貴猛然轉身，眼睛直直地盯著楚嫣：“你是說...你妻子要去工廠報到？”
“哎！閻埠貴，你那什么眼神...”
蘇建設皺眉瞪眼，手指在閻埠貴臉前晃個不停。
“咳咳！那個...我這不是有點驚訝嘛。”
閻埠貴尷尬地收回視線，再次看向蘇建設問：“據我所知，你妻子好像進不了廠吧。”
眼下沒有戶口本，各地管理方式各異。
四九城實行的是丁籍制度，家庭信息全在街道登記，由街道監管。
楚嫣的戶籍不在四九城，因此沒有進廠的資格。
不僅進廠無望，連正式轉正的工作也不行。
“那又怎樣？”
蘇建設攤手，一臉無所謂：“上頭知道我們家困難，特意給我妻子安排了個好工作。”
“這有什么問題嗎？”
“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正好體現了工廠人性化的管理。”
“哇！”閻埠貴太過震驚，一時失言。
“嗯？！閻老頭！你說什么？”
“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蘇建設氣憤地踏著大步朝閻埠貴走去。
閻埠貴嚇得連連后退，差點摔倒。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我是說恭喜。”
“對對！恭喜！”
閻埠貴神色慌張地改口，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不敢多言。
盡管他嘴上不言，心中卻罵個不停。
什么人性化管理的工廠！沒有過硬的關系，想在四九城進廠？門兒都沒有！
記得去年他那鄉下的侄子，滿心期待地想進廠，折騰了好一陣子，該找的關系都找了，結果在最后審查時被刷了下來，具體原因不明，直接就被打發回家了。
“得了，三大爺，不逗你了。”蘇建設拉起楚嫣的手，對她說：“這廠挺人性化，咱們也別讓人家等太久。”說完，兩人便朝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蘇建設突然回頭：“少一個橘子，回來找你算賬！我剛才數了，十個！還有一個眼看要掉了！”
閻埠貴無語地望著蘇建設的背影，待其消失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嘀咕道：“真不要臉！你小子都吃了六個了！”
“原本這橘子有十六個，多吉利啊！不讓我吃？我偏要吃！這是我的橘子！”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閻埠貴看著金桔，終究沒敢動手。
想當年，因為一個紅果兒，蘇建設差點把他家搬空。這要是再吃橘子，家里的情況就更糟糕了。
這時，許大茂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喲，三大爺，在給蘇建設擺弄盆栽呢？”
閻埠貴沒好氣地回頭：“會不會說話？什么叫給他的盆栽。這是我的招財金桔！”
“那怎么擺在蘇建設家門口？”許大茂挑釁地問。
這話讓閻埠貴無言以對。
“你還有心情在這跟我拌嘴？人家小蘇已經給他對象安排進廠了。”
“瞧瞧你，我記得你比小蘇年長兩個月吧？”
“看你整日這副懶散樣，多向小蘇學學。”
“頭梳得再亮也沒用。”
閻埠貴嘴角微撇，眼神斜睨著許大茂，滿是鄙視。
“調到廠里工作了？”
“不會吧？蘇建設有那么大本事？”
許大茂一臉酸楚，剛才的精氣神蕩然無存。
閻埠貴輕笑：“人家正帶著對象外出呢。”
“還真沒。”
“沒空陪你瞎扯，快走，看見你就煩。”
“還是小蘇看著順眼。”
“老家伙，瓦片掉下來砸破你的頭！”
“小兔崽子，你說什么？！”
“沒，什么也沒說！”
軋鋼廠后勤辦公室。
李副廠長、楊廠長及辦公室主任一同到來，陣仗不小。
“今天給大家介紹位新同事。”
“這位姑娘叫楚嫣，以后請大家多關照。”
辦公室主任，一位四十多歲的婦女，摟著楚嫣的肩膀介紹。
“大家好。”楚嫣微笑點頭，算作打招呼。
辦公室內坐著的多是二十至四十歲的婦女，嗑著瓜子，漫不經心地瞥著楚嫣。
趙主任略顯尷尬，這群人著實難伺候。
后勤辦公室不是誰都能進的，必須是有實力之人。
關于楚嫣的介紹，關鍵的一點遺漏了，這使得辦公室的人對楚嫣的態度拿捏不定。
“各位，小嫣是我對象。”
“以后請大家多關照，沒問題吧。”
蘇建設笑容滿面步入，手中提著糖袋與水果。
“蘇主任的女朋友？”
“蘇主任有伴了？”
“不是說蘇建設單身嗎，廠里的姑娘們都這么說？”
蘇建設的出現，讓在場的婦女們紛紛交頭接耳。
幾位年輕女子臉上難掩失落。
“別這樣嘛。”
“各位姐姐、妹妹。”
“這是不給我蘇建設面子咯。”蘇建設笑中帶戲謔，調侃眾人。
此言一出，眾人立刻心領神會，知曉該如何對待新加入的楚嫣。
“趙主任，還用您多說嗎？”
“蘇主任的女朋友，自然就是我們的姐妹。”
一位大姐笑著起身，先前的窺探仿佛不曾有過。
其余人也紛紛效仿，圍住楚嫣，親熱得如同舊識。
“楚嫣，你這皮膚真好。”
“這衣服真漂亮，款式挺特別，沒見過呢。”
“還有這圍巾，你們摸摸，什么料子？”
后勤辦公室的大姐們家境尚可，對楚嫣與眾不同的裝扮充滿好奇。
若是旁人，她們或許會調侃幾句，但面對蘇建設的女友，只剩羨慕。
“這是建設哥設計的。”
“外面買不到，布料就是普通呢子。”
楚嫣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略顯不適應，以往工作中，她常被忽視。
“那我下午來接你，嫣兒。”
“今天先熟悉一下環境。”蘇建設放下糖袋和水果，笑道。
“小嫣既是你們家的，那便是我們的親妹妹。”
“哪有家人對家人不善的？”
幾位大姐甚是熱情。
畢竟，蘇建設正值風光之時。
前不久，他修好了廠里的重要機器。
連書記都整日笑容滿面，特意吩咐廠報宣揚蘇建設的事跡。
“無妨，小蘇，就讓她們在此敘舊吧。”
“咱們先去品茶。”李副廠長摟著蘇建設的肩膀，將他帶了出去。
楊廠長也笑著拍了拍蘇建設的臂膀：“若你媳婦在此遇到麻煩。”
“盡管來找我，我這個廠長自是責無旁貸。”
...
午后，賈家堂屋寂靜得如同喪事現場。
賈張氏坐于椅上，面容低垂，沉默不語。
神色中滿是委屈與可憐。
秦京茹半蹲著，仰臉望向賈張氏，不斷懇求。
“張大媽，您就借錢給我吧。”
“等我進廠領了工資，定會好好孝敬您。”
“若您真幫不上忙，那我只能收拾東西回家了。”
“別...”
見秦京茹起身欲走，賈張氏連忙伸手阻攔。
這小丫頭可是他們家的寶貝。
傻柱家的李蘭花都能要到兩百塊的彩禮。
若輪到秦京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