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唐月華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如同驚雷炸響!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了小三在這里!
而且知道得如此詳細(xì)!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遍全身,讓她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唐月華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林夏的目標(biāo),絕不僅僅是“貴族圓環(huán)”,他根本就是沖著唐三來的!
剛才那番話,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戲謔!
唐月華強(qiáng)撐著幾乎要癱軟的身體,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膚。
臉上的笑容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僵硬,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圣子殿下……此言何意?月華……聽不太明白。”
她的心在瘋狂吶喊:小三!千萬不能被發(fā)現(xiàn)!絕不能!
林夏仿佛沒有看到她的失態(tài),也似乎對她蒼白的辯解毫無興趣。
他微微側(cè)頭,對身旁的阿銀低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阿銀藍(lán)銀星眸平靜無波,只是微微頷首。
隨即,林夏重新看向唐月華,那目光如同審判:
“不明白?”
“無妨。”
“既然本圣子來了,自會‘看’個明白。”
“唐軒主,不介意本圣子隨意走走,看看你這些被‘陶冶’過的……杰出學(xué)員吧?”
林夏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君王巡視領(lǐng)地般的威嚴(yán)。
那“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洞悉一切的力量感。
話音落下,林夏不再等待唐月華的回答,攬著阿銀,徑直邁步,朝著大廳深處,那通往月軒核心教學(xué)區(qū)域——特別是學(xué)員們練習(xí)插花與音律的花廳和琴室方向——走了過去。
林夏的步伐依舊從容,卻每一步都踏在唐月華緊繃的心弦之上,如同死亡的鼓點(diǎn)。
唐月華僵立在原地,臉色煞白如紙,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yuǎn)的、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凍結(jié)了。
她知道,林夏的目標(biāo),直指她藏匿在花廳深處的、那個正在學(xué)習(xí)插花的“侄女”——唐三!
看著林夏攬著阿銀,無視她的回答,如同巡視自家后花園般徑直向花廳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月華的心尖上。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花廳深處,那個正在學(xué)習(xí)插花、被她小心翼翼庇護(hù)著的“侄女”,是昊天宗唯一的血脈,是唐昊唯一留下的骨血,是她在絕望深淵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絕對不能有事!
這個念頭如同烈火般灼燒著唐月華的理智。什么身份暴露,什么隱忍復(fù)仇,什么優(yōu)雅儀態(tài),在唐三即將面臨的滅頂之災(zāi)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強(qiáng)烈的保護(hù)欲壓倒了所有算計和恐懼。
“阿銀姐姐——!”
一聲凄厲到近乎破音的呼喊,如同瀕死天鵝的哀鳴,陡然響徹在死寂的大廳中,強(qiáng)行撕裂了那層壓抑的寧靜。
這稱呼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時宜,卻又帶著一種傾盡一切的絕望力量。
唐月華的目光死死釘在阿銀那雍容華貴、依偎在林夏臂彎的身影上,眼中的優(yōu)雅徹底被瘋狂的祈求取代。
“你難道就這么看著嗎?!林夏要去找誰,你心里清楚!唐三……唐三他好歹是你的孩子啊!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是你的親兒子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jié)。
大廳內(nèi)所有噤若寒蟬的貴族少女和老師,都被這石破天驚的呼喊和蘊(yùn)含的爆炸性信息驚得魂飛魄散。
她們茫然地看著失態(tài)的軒主,又驚恐萬分地看向那對降臨的璧人,信息量過于巨大,大腦一片空白。
林夏的腳步,應(yīng)聲而停。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藍(lán)金色的帝眸如同萬載玄冰,淡漠地落在唐月華那張因激動和絕望而扭曲的、淚痕隱現(xiàn)的臉上。
那份歇斯底里的掙扎,那份試圖利用血緣親情做最后反撲的徒勞,在他眼中形成了一幕極其“有趣”的戲劇。
他微微挑起眉梢,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如同在觀察籠中困獸最后的撲騰。
他無需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無形的威壓讓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他在看戲,看唐月華如何將這出名為“絕望”的戲碼演到極致,更在等,等身側(cè)之人那早已注定的、會徹底碾碎唐月華最后希望的回應(yīng)。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阿銀身上。
這位氣質(zhì)尊貴、容顏絕世的藍(lán)銀皇,在聽到那聲撕心裂肺的“阿銀姐姐”和“你的孩子”時,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她依舊溫順地依偎在林夏的身側(cè),仿佛那石破天驚的呼喊只是拂過耳畔的微風(fēng)。
直到唐月華喊出“親兒子”三個字,阿銀才微微側(cè)過臉,藍(lán)銀星眸平靜地投向那個狀若瘋狂的婦人。
那眼神里,沒有震驚,沒有痛苦,沒有回憶的漣漪,更沒有一絲一毫被觸動親情的柔軟。
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悲憫的疑惑,仿佛在看一個語無倫次的癡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極美,如同冰原上綻放的雪蓮,清冷而純粹,帶著超凡脫俗的圣潔,卻又蘊(yùn)含著一種讓人心底發(fā)寒的漠然。
“兒子?”
阿銀的櫻唇輕啟,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悅耳動聽,卻字字如冰珠墜地,清脆而冰冷地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她微微歪了歪頭,動作帶著一種純真的困惑,目光從唐月華身上移開,深情地仰視著身旁的林夏完美的側(cè)臉,那眼神中的光芒瞬間變得無比灼熱和虔誠。
“唐軒主,你在說什么呢?”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清晰地回蕩在落針可聞的大廳里。
“我阿銀,自新生伊始,便只為一人而存在,只為一人而閃耀。”
她抬起空著的那只手,纖細(xì)白皙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神圣的眷戀,小心翼翼地、無比自然地替林夏理了理鬢角一絲并不存在的發(fā)絲,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稀世珍寶。
“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過去、現(xiàn)在、未來,皆屬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