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拉斯的思維與記憶，像是被扔進了狂暴的混沌漩渦。
劇烈攪動、撕扯，那些關于違和感、不對勁的疑惑，關于破壞王城的憤怒與瘋狂，關于對蘇耀的仇恨與恐懼……
所有因實驗刺激產生，可能干擾純凈空白態的記憶與情緒，都被一股至高無上的無形力量，強行抽離、攫取！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無聲嘶吼，聲音被空間禁錮，利爪徒勞地抓撓虛空。
眼神迅速變得空洞、迷茫，原本猩紅的瞳孔一片灰白。
我是誰？
我在哪？
剛才發生了什么？
我為什么受傷了？
“然后，是與自身身份的關聯記憶的追溯與放逐?！?/p>
蘇耀的嘴角微微翹起。
左眼的因果視界順著薩格拉斯的因果線蔓延，如同細密蛛網捕捉獵物，瞬間鎖定所有核心記憶碎片——
與魔王身份綁定的征戰、統治，與薩格拉斯之名相關的過往，與自身真王世界本源的修煉感悟，與其他魔王的交往，對魔皇的敬畏……
這些構成他存在意義的記憶，被一一標記、剝離。
薩格拉斯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空洞的眼神里，最后一點本能神采也在消散。
他不再記得力量的來源，不記得自己的王國，不記得生存了八百年的世界……
徹底淪為擁有龐大力量、卻不知如何運用的空殼。
“最后，是填補記憶空白片段的填補，還有混沌的概念放逐?！?/p>
如果僅僅只是放逐記憶的話，那么魔王喪失大量的記憶，大概率會感覺到不對勁。
所以蘇耀需要填補足夠多的其他記憶。
也就是大量的暗示。
靜立、沉睡等等。
可記憶碎片如同水流倒入漏勺，剛一接觸就迅速流逝。
被【混沌織網者】深度編織過的意識結構，暫時拒絕任何新記憶寫入。
蘇耀停止嘗試，指尖輕捻，若有所思。
“混沌放逐，能夠放逐，但似乎不能夠填補啊......”
這下有些麻煩了。
不過蘇耀倒也不強求。
僅僅只是放逐記憶，也很厲害了。
“以混沌為爐，以虛空為淵——放逐?！?/p>
蘇耀放棄了填補記憶和漏洞。
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權柄的厚重，灰黑織網光芒微閃。
混沌織網者的權限，快速地將記憶碎片吞沒、絞碎，化為虛無信息流，徹底放逐到不可感知的虛空深處。
從此，薩格拉斯這個人格，除了蘇耀，再無任何載體。
蘇耀收手，目光掠過眼前雙目無神、如同傀儡般懸浮的空殼，徑直投向遠方。
元能魔界的大地廣袤無邊，在他真王級感知中，一切都無所遁形。
行走此界數月，憑著混沌領域對世界底層信息的捕捉，他早已看透這里的本質——
混亂，是與生俱來的主題。
狂暴魔能孕育了暴虐魔物，殺戮、吞噬、背叛是主旋律。
所謂秩序，不過是絕對武力鎮壓下的短暫平衡。
一旦頂端力量失衡，秩序便會瞬間崩塌回原始混亂，就像剛才的魔王城。
“一個薩格拉斯的瘋狂，能毀一座王城?！?/p>
“若更多魔王、乃至更高層統治者，都開始‘遺忘’呢？”
蘇耀喃喃自語。
主線任務擊殺十尊魔王，對他已無難度。
支線任務“毀滅魔界核心”，才是關鍵。
硬撼世界本源絕非上策，引發內部崩解才高效。
而崩解最快的方式，就是摧毀維持秩序的基石。
那些魔王們，被各自力量均衡之后形成的格局！
只要自己放逐了更多的魔王的記憶，這些性格暴獰，好殺的魔王，定然不會局限在自己的王城之中。
蘇耀足尖一點虛空，身形緩緩升空。
元能魔界的天空布滿墨色陰云，閃電在云層后隱現，壓抑的魔能波動撲面而來。
他穿透陰云，來到近乎世界壁壘的極高處。
混沌領域無聲無息最大化展開，雖受世界規則壓制，卻仍能籠罩數十個魔王領地的核心區域。
灰黑色混沌能量與魔界暗紫魔能碰撞，泛起淡淡的漣漪。
“因果視界，全域鏈接?！?/p>
在過去的時間中，他已經走過了整個元能魔界。
如今，憑借著因果視界，他也已經能夠影響整個世界！
“第一次利用因果視界影響這么大的世界，消耗還是有些大！”
感受著沉重的壓力，蘇耀輕輕呼出一口氣。
此刻。
在他的視線之中，無數或粗或細、或明或暗的因果線浮現。
最明亮粗壯的那些，連接著雄踞一方的魔王、重要魔將與關鍵節點。
“混沌織網者，概念編織——目標：‘存在認知記憶’。”
蘇耀心中暗暗道。
灰黑色混沌能量化作億萬倍細于發絲的無形概念之絲。
沿著鎖定的因果線，悄然蔓延、滲透。
這一次，他的操作更精細宏大。
不再瞬間清空全部記憶，而是潛移默化地編織與放逐。
東北方，永凍冰川的冰霜魔王正在檢閱骸骨軍團。
突然眼神恍惚，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中三支精銳軍團的番號與戰力信息，如同被迷霧籠罩，只剩下模糊輪廓。
后續調遣命令出現矛盾，麾下魔將面露困惑，私下議論不休。
西南方，腐臭沼澤的毒術魔王煉制關鍵魔藥時，動作猛地一頓。
眼中閃過茫然，那道爛熟于心的核心催化材料處理手法，竟憑空消失。
魔藥煉制失敗，毒氣泄露污染大片領地，魔王暴怒，懷疑手下搞鬼，無端開始清洗。
中央區域，幾位頂尖魔王維持著同盟對峙。
其中一位在魔念通訊中，突然記錯邊界協定關鍵條款，語氣強硬引發不滿。
一場小規模沖突驟然爆發，雖快速壓制，卻埋下了不信任的種子。
“自身權責邊界、下屬忠誠度判斷、同盟協議細節、修煉關鍵點領悟……”
這些維系理智與秩序的記憶磚石，被蘇耀一一放逐。
而等到因果視界的大半因果線都被纏繞之后。
蘇耀也是立刻停下了這種操作。
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本源世界中的能量有些捉膝見肘。
“雖然消耗很大，不過效果還是很明顯的?！?/p>
蘇耀目光看去。
通過這些因果線，他已經能夠看到混亂的苗頭。
元能魔界。
這個充斥著暴獰的世界，的確是最適合他實驗這個能力的試驗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