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試煉編號,簡述失聯后經歷。”軍官頭也沒抬,筆尖在記錄板上懸著,金屬筆尖與板面相觸,發出“噠噠”的輕響。
林羽報出信息,右手在口袋里攥緊了那本皺巴巴的學生證。塑料外殼被石棱硌出蛛網裂痕,邊緣卷了毛邊,封面上陳瑤的照片還帶著笑——“被空間裂縫卷入核心區,與蘇清月匯合后,目睹陳瑤被巖齒族襲擊,未能施救?!彼穆曇舻偷孟衤湓诘厣系氖樱空f一個字都覺得喉嚨發緊,“三天前遇到趙磊和林小婉,被救援三隊接應。這是……陳瑤的遺物。”
說著,他將學生證推過去。軍官拿起在終端上掃了掃,屏幕跳出陳瑤的信息:“陳瑤,臨海一中高三(2)班,試煉編號LY-734,土系防御法師,等級四級……”照片里的女孩梳著高馬尾,眼神亮得驚人,嘴角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蛋糕屑。他指尖在“陣亡確認”按鈕上懸了半秒,像在猶豫是否要掐滅最后一點溫度,終究還是按了下去,屏幕瞬間彈出紅色的“已歸檔”字樣。
“你們闖進了核心區?”軍官終于抬頭,鏡片后的目光多了絲審視,像在評估一件異常樣本,“具體什么情況?”
蘇清月接過話頭,聲音平穩地像結了冰的湖面,只有緊攥瀾光劍的指尖泛白:“核心區蝕甲蟲密度遠超外圍記錄,高階個體隨處可見,我們甚至遠遠瞥見了蝕甲蟲王的輪廓,大小如山一般。幸好它沒注意到我們這些‘小蟲子’。”她刻意略去祭壇的細節——在基地的審查系統里,“核心區”三個字已經足夠解釋一切“異?!?,多說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盤問。
軍官在終端上敲出紅色標注,屏幕跳出“核心區蝕甲蟲異常增殖”的警告,旁邊還彈出一行小字:“建議增派S級清剿隊”?!叭メt療站處理傷口,之后到C區帳篷待命?!彼麤]追問,顯然對“幸存者能活著出來就足夠反?!庇泄沧R,筆尖在記錄板上劃了個勾,算是給這段經歷蓋了章。
醫療站彌漫著消毒水和能量藥劑的混合氣味,像把冰冷的刷子,刷去身上殘留的血腥。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給林羽處理后背擦傷時,鑷子夾著棉球的手頓了頓:“你這體質夠硬啊——”他用儀器掃過傷口,屏幕上跳出“表皮紅腫,皮下組織無損傷”的字樣,“高階蝕甲蟲的粘液腐蝕性極強,普通人沾一點就得爛到骨頭里,你這……頂多算輕度灼傷?!?p>林羽沒解釋——170點體質帶來的抗性,在基地的常規檢測里只會被歸為“體質異稟”。他只是望著窗外,基地的合金墻反射著冷光,與核心區的巖壁截然不同,卻讓他莫名地覺得不真實。
蘇清月那邊,醫護人員正給她手臂的劃傷涂藥膏,瞥見她指尖無意識凝聚的水元素光點——那光點繞著她的指尖轉了三圈,才緩緩消散,像有生命似的?!靶」媚锸撬捣◣煟俊贬t護人員愣了愣,推了推眼鏡,“這親和力,比不少畢業班學生都強,尤其是對能量的控制力,夠穩。”
蘇清月淡淡點頭,目光落在腰間的瀾光劍上——劍鞘里的劍身似乎輕輕顫了顫,像在回應那句“控制力”。她沒說,這是劍與精神力共鳴的結果。
處理完傷口,醫護人員指了指基地西側:“臨時帳篷在C區,編號17,和另外幾個學生同住。帳篷里有防潮墊和備用毯子,雖然簡陋,但比在裂隙里睡巖石強?!?p>穿過合金通道時,東側休息室傳來爭執聲,像被捏破的氣球,尖銳地刺破了基地的平靜。
幾個校領導圍著肩扛少將銜的軍官,頭發花白的老校長氣得手杖直抖,紅木杖頭在合金地面上敲出“篤篤”的響:“出發前你們保證只是外圍清剿,最多遇到低階蝕甲蟲!怎么會卷入核心區?十七名學生陣亡,三十多人重傷——必須給個說法!”
少將的軍靴碾過地面,聲音沉得像壓著鉛,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質感:“空間裂縫的能量亂流超出預判,峰值達到了A級,連巖齒族的A4區也被波及,他們的散兵同樣在核心區掙扎,昨天還收到他們的求救信號?,F在追究責任沒用,當務之急是安置幸存者,與巖齒族交涉后續賠償?!?p>“交涉?他們殺了我們的學生!”女校長紅著眼眶,聲音發顫,手里緊緊攥著幾張照片,“張小浩的石質護心鏡被砸得凹陷了三寸,肋骨全碎了;李默的能量手環還在閃‘求救’,可人被撕成了三塊——這是交涉能解決的嗎?”
林羽和蘇清月對視一眼,加快腳步繞開喧囂。他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坐下,聽著這些爭執只覺得無力,就像在裂隙里看著陳瑤倒下時一樣,什么都改變不了。
剛拐向帳篷區,就聽到張強的粗嗓門,像塊石頭砸進水里:“林羽?蘇清月!”
林羽回頭,看見張強背著劉宇走來,劉宇的褲腿滲著血,被半拽半扶地拖著,嘴里還在嘟囔“放我下來,我能走”,卻每走一步都打個趔趄。不遠處,李凱蹲在地上幫王文拍草屑,王文的藤蔓法杖斷了半截,斷口處還沾著暗綠色的蟲血;周雪和吳婷拎著藥箱,藥箱蓋沒扣緊,露出里面半瓶沒開封的鎮痛劑;趙鵬背著所有人的背包,像座沉默的山,看到他們時,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