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的錦盒里躺著件赤紅色軟甲，布料里織著游蛇般的火紋絲線，湊近時能感覺到溫熱的氣流順著紋路流轉，像有團馴服的小火苗貼在皮膚上。

【熾火軟甲（稀有）：體質+10，精神+6，額外效果——受到火焰攻擊時傷害降低15%，與火焰系寵物協同作戰時，技能冷卻縮短5%】

“這是……”林羽指尖剛觸到護肩邊緣的雷電晶石，就被一陣細微的麻癢感驚得縮回手。學校試煉獎勵向來是信用點或普通材料，別說稀有裝備，就連帶屬性的飾品都罕見——鍛造一件像樣的裝備至少要三個月，更別提護肩上的雷電晶石、軟甲里的火紋絲線，都是得從高等級異變種巢穴或險地深處才能挖到的東西，尋常人連見都見不到。

校長放下成績單，指節在桌面叩了叩：“我當校長二十年，從沒見過生活職業者能在蝕骨沼澤試煉拿第一。”他抬眼時，目光像淬了冰的探針，“說實話，是不是有什么門道？”

蘇清月剛要開口，林羽已拿起驚雷護肩往肩上一搭，尺寸竟像量身定做。護肩上的雷電晶石突然亮起微光，紫電從他口袋里探出頭，尾巴尖的電弧“啪”地撞上晶石光芒，激起細碎的火花。“校長要是存疑，大可去查裁判站的全程記錄。”他語氣平穩，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護肩紋路，“我們能贏，靠的是寵物配合，沒別的。”

老校長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皺紋里的銳利化開些許：“罷了，是我老糊涂，總被老規矩框著。”他把錦盒往兩人面前推了推，“這裝備你們拿著，額外效果……算是給打破偏見的獎勵。去禮堂吧，讓那些說閑話的人好好看看，生活職業者能站到哪一步。”

兩人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蘇清月突然停下，把軟甲往胳膊上一搭。竹籃里的蓮焰龍蜥立刻探出頭，對著軟甲噴了朵指甲蓋大的小火蓮，火紋絲線竟跟著亮起，將火苗托在半空，像在玩一場無聲的游戲。“你看！它認這個！”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語氣里的雀躍壓過了之前的緊張。

林羽正想說什么，口袋里的紫電突然用尾巴勾了勾他的手腕，示意他看護肩——雷電晶石的光芒比剛才更亮了，與小家伙身上的雷紋隱隱共鳴。他失笑一聲，把護肩往肩上緊了緊：“走，別讓人家等急了。”

禮堂門口的議論聲像扎人的刺。

“聽說了嗎？有人舉報他們用了違禁增幅劑，不然寵物怎么可能那么能打？”

“生活職業者的寵物能硬抗蝕骨蠕蟲？騙鬼呢！”

林羽的目光掃過人群，精準釘在角落——湯姆斜倚著墻，雙臂抱在胸前，嘴角掛著冷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不用猜也知道流言的源頭在哪。

“別理他們。”蘇清月的指尖攥得他胳膊發疼，聲音卻穩得像塊石頭，“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可流言這東西，一旦落地就會瘋長。

下午的頒獎禮上，聚光燈打在領獎臺中央，主持人剛念出“一等獎獲得者——林羽、蘇清月”，掌聲就被一聲尖利的叫喊劈碎：“他們作弊！憑什么拿獎？！”

喊話的是湯姆的跟班，個瘦高個男生正梗著脖子往前擠。湯姆立刻揚起手，率先鼓起掌來，節奏又快又響，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三四個跟班跟著起哄，稀稀拉拉的掌聲在寂靜的禮堂里刮出刺耳的聲浪，像有人在用指甲撓玻璃。

“肯定用了增幅劑！不然普通雷獸能電穿蝕骨蠕蟲的甲殼？”

“生活職業者哪有這本事？分明是靠歪門邪道！”

“把獎品還給湯姆小隊！”

污言穢語像潮水般涌來，蘇清月的臉沉了沉，非但沒退，反而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冷得像結了冰。她悄悄碰了碰竹籃，蓮焰龍蜥立刻對著起哄的方向噴了個火星，落在臺面上“滋”地燒成個小黑點，帶著無聲的警告。

林羽挺直脊背，與她并肩而立，指尖悄悄扣住護肩上的雷電晶石。麻癢感順著指尖爬上來，讓他在喧囂中愈發清醒——他懷里的戰斗記錄儀、蘇清月口袋里的寵物能量監測數據，就是最硬的底氣。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時，校長踩著沉重的皮鞋聲走上臺，接過話筒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沒看任何人，只是緩緩舉起手腕，亮出個銀光閃閃的記錄儀：“關于‘使用違禁增幅劑’的舉報，學校剛核查完。”

按下播放鍵的瞬間，大屏幕上跳出寵物戰斗的能量波動圖譜，紅色曲線始終穩定在安全閾值內，旁邊的標注格外醒目：“無異常能量峰值，與違禁增幅劑數據庫特征完全不符。”

“更重要的是——”校長的聲音陡然提高，震得話筒嗡嗡作響，他舉起另一只手，電子回執的投影在大屏幕上亮起，交易時間、金額、商品名稱清清楚楚，“他們用于寵物能量補充的‘聚能凝膠’，是試煉前三天在‘鐵爪寵物用品店’買的，合規合法，這里有完整的質檢報告！”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般射向湯姆，語氣里的冰碴能砸死人：“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散布謠言誣陷同學，真當學校的規矩是擺設？”

頓了頓，指節重重敲在話筒上：“湯姆，記大過一次，全校通報！再有下次，無論你是什么身份，一律開除！”

這番話像重錘砸在地上，禮堂里瞬間死寂。湯姆臉上的冷笑僵住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舉著的手停在半空，鼓掌的動作狼狽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他狠狠瞪了林羽一眼，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卻不敢再吱聲——記大過雖丟人，總比被退學強。

安靜持續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亮。有人吹起口哨，有人拍著桌子叫好，連主持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湯姆的臉慘白如紙，在哄笑聲中頭也不回地沖下臺，跟班們跟在后面，像串被戳破的氣球。

聚光燈重新打在領獎臺中央，林羽低頭看了眼肩上的驚雷護肩，雷電晶石的光芒正與紫電的雷紋呼應；蘇清月胳膊上的熾火軟甲也亮著，火紋絲線與蓮焰龍蜥的火苗跳著相同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