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看著林楓那平靜到可怕的側臉，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們就像是剛剛學會開船的孩子，卻一頭撞進了百慕大三角。
“完了……全完了……”
王強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林楓終于停止了敲擊。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最好的兄弟那張寫滿了絕望的臉。
“強子。”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屏幕，直接扔給了王強。
“把這家公關公司的老板，給我約過來。”
“告訴他，錢不是問題，我要他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讓‘天合制藥’和‘玉容丸’的名字，出現在海城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
王強看著屏幕上那個陌生的名字，以及下面那一行“戰績輝煌，擅長危機公關與顛覆式營銷”的簡介，大腦一片空白。
“楓子，我們現在應該躲起來，而不是……”
“躲？”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為什么要躲？”
“既然他們想把我們放在聚光燈下烤，那我們就自己，把這個舞臺燒得更旺一點。”
“我不僅要賣藥，我還要辦一場拍賣會。”
王強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拍賣會？”
“對，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十顆【玉容丸】的公開拍賣會。”
“地點，就選在海城國際會展中心。”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想得到我的東西，就要按我的規矩來。”
林楓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砸進王強的腦子里，將他那片混亂的思緒，強行釘出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瘋狂。
太瘋狂了。
這已經不是商業行為了。
這是在向那個名為“極樂集團”的龐然大物，公然宣戰！
王強看著林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讓他都為之戰栗的、屬于獵人的冷靜與瘋狂。
他那顆被恐懼占據的心臟，不知為何，竟也跟著狂跳起來。
一股熱血，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好！”
王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我他媽就陪你瘋一次！”
……
深夜。
武道盟江南分部，那間只對最高層開放的密室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的檀香，與現代化的空氣凈化系統過濾后的、冰冷的氣息。
秦伯端坐在主位，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一個溫潤的白玉瓷瓶。
瓶子里，裝著一顆【玉容丸】。
蘇晚晴站在一旁，神情肅穆。
她的面前，懸浮著一道光幕，上面正滾動播放著關于“天合制藥”與“極樂集團”的所有情報。
“韓清，極樂集團亞洲區投資部的執行總監，哈佛商學院畢業，作風強硬，手段狠辣，在她手下被吞并的公司，超過三十家。”
蘇晚晴的聲音，清冷而凝重。
“而極樂集團的背后……”
她的話微微一頓。
“是‘圣柜’。”
秦伯摩挲著玉瓶的手，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眼皮，渾濁的雙眼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那個小子，把火燒起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
“秦伯，我們必須做出選擇了。”
蘇晚晴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
“林楓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估。他手中的技術，一旦落入‘圣柜’之手，后果不堪設想。”
秦伯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顆【玉容丸】，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年輕的時候，以為武道，就是這個世界的終極。后來，我見識了‘歸一會’的邪術，又知道了‘暗界’的存在。”
“我才明白，我們這些所謂的古武者，不過是坐井觀天。”
“我們守著那些古老的丹方，敝帚自珍，以為那就是天材地寶。可你看這顆藥丸。”
他將【玉容丸】舉到蘇晚晴面前。
“它不需要煉丹爐，不需要天材地寶，它只需要生產線，和一些我們隨處可見的草藥。”
“它的出現，意味著一種全新的可能。”
“一種能讓我們這些凡人，擁有對抗那些‘神明’的力量的可能。”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顫。
她聽懂了秦伯話里的深意。
“把林楓請過來。”
秦伯放下藥丸，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姿態。
“就說，我這個老頭子，想跟他談一筆關乎國運的生意。”
……
半小時后，林楓獨自一人，走進了這間密室。
他看到了秦伯，看到了蘇晚晴，也看到了他們眼中那份壓抑不住的凝重。
“秦伯。”
他微微點頭，不卑不亢。
“坐。”
秦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楓坐下。
三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終，還是林楓打破了僵局。
“我想，秦伯找我來，不僅僅是為了‘圣柜’的事。”
他的開場白，直接得近乎粗暴。
秦伯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沒錯，‘圣柜’是個麻煩，但對武道盟來說，還算不上致命的威脅。”
“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是你，還有你背后的天合制藥。”
秦伯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劍，試圖刺穿林楓所有的偽裝。
“說出你的條件。”
“我要武道盟，為天合制藥，提供最高級別的安全庇護。”
林楓的回答，同樣直接。
“具體點。”
“我需要武道盟以國家安全的名義，對外宣布，天合制藥的核心技術，已被列為‘國家級戰略保護項目’。”
“任何針對天合制藥的惡意收購，技術竊取，商業間諜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國家安全的挑釁。”
“我要讓天合制藥，成為一個任何資本，都碰不得的禁區。”
秦伯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旁的蘇晚晴，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條件，太狠了。
這等于，是讓整個武道盟，來為他一家私營企業，做背書。
是拿國家的信譽，來做他的擋箭牌。
“胃口不小。”
秦伯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那么，作為交換，武道盟能得到什么？”
“一個機會。”
林楓迎上秦伯的目光，一字一頓。
“一個讓整個華夏，所有普通人，都能在未來的災難降臨之前，擁有自保之力的機會。”
他將另外兩份藥方的數據，投影在了光幕上。
【續命丹】。
【固本液】。
那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的藥效描述，如同兩顆重磅炸彈，在密室中轟然引爆。
秦伯的呼吸，第一次，變得粗重。
他死死地盯著光幕上的數據，那雙渾濁的老眼里，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蘇晚晴更是捂住了嘴，才沒有讓自己失聲驚叫出來。
她終于明白，林楓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錢。
他想要的，是改變整個世界的格局！
“這些，你都能量產？”
秦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和資源，可以。”
林楓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密室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秦伯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再看林楓，而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象征著武道盟數百年基業的園林。
“我以武道盟江南分部總負責人的名義，答應你的條件。”
“從今天起，天合制藥，將升級為武道盟‘一級戰略合作伙伴’。”
“我不僅會給你庇護，我還會給你武道盟所能調動的一切資源。”
“資金，人脈，渠道，只要你開口，只要我能做到。”
他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的眼神，看著林楓。
“我只有一個要求。”
“我希望，在未來，當那扇門真正打開的時候。”
“你口中的這些藥，能成為我們華夏，抵御黑暗的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