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地下停車場里的血腥與腐朽，被無聲滑動的合金大門徹底隔絕。
林楓回到了天合制藥的地下堡壘。
空氣里，恒溫系統(tǒng)送出的干燥微風，帶著一股分子篩過濾后的、絕對純凈的氣息。
他徑直走向那間不對任何人開放的核心實驗室。
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墻壁，那上面還殘留著與空間裂隙接觸后，幾乎要凍結(jié)靈魂的觸感。
他腦海中，那段剛剛提取到的【暗能轉(zhuǎn)化（殘篇）】知識，如同一段新植入的、瘋狂生長的代碼，正在與他本身所掌握的海量藥理學信息，發(fā)生著劇烈的、不可控的排斥與融合。
他需要一個宣泄口。
王強和那兩個幾乎已經(jīng)把林楓奉為神明的年輕工程師，看到林楓走進來，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楓哥，生產(chǎn)線已經(jīng)按照您的要求，進行了二十四小時的自檢，所有參數(shù)都……”
林楓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匯報。
他的目光，已經(jīng)落在了中央控制臺那塊巨大的全息光幕上。
“把‘固本液’的原始分子結(jié)構(gòu)式，調(diào)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工程師連忙操作，很快，一個復雜而精密的、代表著【固本液】核心成分的立體模型，懸浮在了光幕中央。
林楓走上前。
他伸出手指，沒有去觸碰任何實體按鍵。
他的指尖，直接點在了那個懸浮的、由光線構(gòu)成的虛擬模型上。
仿佛他的手指，擁有了修改現(xiàn)實物質(zhì)結(jié)構(gòu)的能力。
“這里，醇基的鏈接方式，反轉(zhuǎn)一百八十度。”
“這個肽鏈，切斷它，用我新給出的這段能量回路進行重組。”
“加入三種新的催化劑，配比是……”
他沒有看任何資料。
所有的修改，所有的參數(shù)，所有的化學式，都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里。
他將那段來自暗界的、充滿侵蝕與死亡氣息的“轉(zhuǎn)化”知識，用自己那堪稱恐怖的計算力與控制力，強行扭曲、改造，然后，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嫁接到了原本代表著生機與活力的藥方之中。
這已經(jīng)不是在制藥。
這是在用凡人的手段，去篡奪神明的權(quán)柄。
那兩個年輕的工程師，呆呆地看著光幕上那個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卻又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完美和諧的全新分子模型，大腦已經(jīng)徹底宕機。
他們學了二十年的化學與生物工程，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碾碎，然后重塑。
一個小時后。
林楓收回了手。
光幕上，一個全新的，散發(fā)著淡金色光暈的分子結(jié)構(gòu)，靜靜地懸浮著。
它比之前的【固本液】，結(jié)構(gòu)復雜了十倍，也穩(wěn)定了十倍。
“按照這個新的配方，立刻進行小批量生產(chǎn)。”
“二十四小時之內(nèi)，我要看到成品。”
林楓說完，轉(zhuǎn)身便離開了實驗室。
他沒有去休息。
他回到了妹妹的監(jiān)護室。
他需要看著那片安詳?shù)乃仯拍軐⒆约耗X海中，那些沾染了暗界氣息的、瘋狂的知識，重新壓制下去。
第二天。
一瓶呈現(xiàn)出淡金色的、質(zhì)地比蜂蜜略微粘稠的全新【固本液】，被送到了秦伯的面前。
武道盟的密室內(nèi)，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林顧問，你確定……要把這種東西，推向大眾？”
秦伯看著那份附帶的藥理分析報告，那雙渾濁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掙扎。
報告上明確寫著，新的【固本液】，除了能大幅度改善體質(zhì)，還有一個隱藏的特性。
它可以讓服用者的細胞，對“暗界能量”產(chǎn)生一種低烈度的“適應性”。
說得好聽點，是抗體。
說得難聽點，這是一種提前的“污染”。
這無異于一場豪賭。
用整個華夏所有普通人的未來，去賭林楓的判斷。
“秦伯。”
林楓的目光，平靜地迎向在場所有武道盟高層的審視。
“昨晚的停車場，只是一個開始。”
“敵人已經(jīng)不滿足于小打小鬧了，它們在‘播種’。”
“我們不能等洪水淹到脖子了，才想起來去修堤壩。”
“我需要錢，需要海量的資金，去完善我的工廠，去研發(fā)真正的‘續(xù)命丹’，去找到治好我妹妹的方法。”
“而普通人，他們也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在未來不至于淪為螻蟻和祭品的機會。”
“這是我們唯一能雙贏的辦法。”
他的話，像一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最終，秦伯緩緩閉上了眼睛，他那布滿皺紋的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就按你說的辦！”
“從今天起，武道盟宣傳部全力配合，將‘天合固本液’，包裝成‘全民大健康戰(zhàn)略’的核心項目，推向全國！”
一場席卷全國的風暴，就此拉開序幕。
官方媒體下場背書。
最頂流的明星、最權(quán)威的院士，紛紛站臺。
“天合固本液，開啟全民健康新紀元”的廣告，一夜之間，鋪滿了所有城市的地鐵、公交、寫字樓。
起初，大部分人是抱著懷疑態(tài)度的。
然而，當?shù)谝慌褂谜撸谏缃幻襟w上曬出自己體檢報告上那些明顯好轉(zhuǎn)的指標時。
當一個個加班到半夜的社畜，發(fā)現(xiàn)自己第二天依舊精神飽滿時。
當一個個被腰酸腿疼折磨多年的老人，又能輕松地爬上五樓時。
輿論，徹底引爆。
“臥槽，這玩意兒是神藥吧？我喝了三天，困擾我五年的偏頭痛竟然好了！”
“我媽多年的高血壓，現(xiàn)在降到正常范圍了，醫(yī)生都說不可思議！”
“樓上的別說了，官網(wǎng)已經(jīng)崩了，線下藥店排的隊，比當年搶蘋果手機還夸張！”
“天合制藥，永遠的神！”
整個社會，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無數(shù)人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被重新激活，回到了生命力最旺盛的時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積極向上的健身浪潮，席卷了整個國家。
清晨的公園里，不再只有打太極的老人，多了許多揮灑汗水的年輕人。
健身房的辦卡率，在一個月內(nèi)，翻了三倍。
整個民族的精氣神，似乎都在被這種淡金色的液體，悄然改變著。
天合制藥的賬戶上，資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累積著。
一切，都好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直到那一天。
蘇晚晴拿著一份加密的檢測報告，臉色蒼白地沖進了林楓的辦公室。
“出事了。”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顫。
她將一份報告投影在墻上。
那是一份關(guān)于市場上查獲的，假冒偽劣【固本液】的成分分析報告。
“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批仿冒品，效果只有正品的百分之一不到，但這不是重點。”
蘇晚晴的手指，點在了報告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行用紅色標注的、極其微小的異常能量讀數(shù)。
“重點是，我們在這批仿冒品里，檢測到了極其微弱的……”
“暗界能量反應。”
林楓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們的生產(chǎn)線非常粗劣，根本不可能復制我們的核心技術(shù)。”
蘇晚晴的呼吸變得急促。
“只有一種可能。”
“這種暗界能量，不是生產(chǎn)過程中產(chǎn)生的。”
“是有人，故意添加進去的。”
林楓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棋局。
可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
那個名為“歸一會”的對手，正利用他親手打造的、覆蓋全國的銷售網(wǎng)絡，將一枚枚看不見的“毒種”，精準地，送到了每一個信賴他的普通人手中。
它們，在用他的刀，殺他的人。
林楓的臉上，那最后一絲溫柔，緩緩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