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fēng)咸腥，一艘名為“海神號”的豪華游輪，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孤島，靜靜地泊在公海的夜幕下。
林楓跟在秦伯身后，踏上通往頂層宴會廳的紅木旋梯。
這里便是古武拍賣會的舉辦地。
宴會廳內(nèi)燈火通明，卻聽不到世俗酒會的喧囂。數(shù)十人三兩成群，低聲交談，每個人都太陽穴高高鼓起，呼吸綿長悠遠。
無一例外，全是武者。
林楓調(diào)整著呼吸的節(jié)奏，運用【格斗技巧】中記載的斂息法門，將自己旺盛的氣血強行壓制下去。
在他的刻意偽裝下，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踏入外勁門檻、根基不穩(wěn)的富家子弟，全靠丹藥堆砌，才勉強擠入這個圈子。
一個完美的偽裝。
“當——”
一聲清脆的銅鑼響，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位身穿長衫的老者走上臺，他沒有用麥克風(fēng)，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第一件拍品，三百年份的野生何首烏，蘊含一絲‘氣’，起拍價，三百萬。”
一個水晶罩下，根須虬結(jié)的何首烏靜靜躺著，在林楓的感知中，它內(nèi)部確實有一縷比發(fā)絲還細的微弱能量。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很快便將價格抬到了六百萬。
林楓大開眼界。
接下來，是沾染了古代沙場煞氣的兵器殘片，據(jù)說有助于磨煉武者的意志。
還有一塊能靜心凝神、防止走火入魔的奇楠木雕。
每一件物品，在外界看來平平無奇，在這里，卻都以百萬為單位瘋狂競價。
這些，就是超凡世界的貨幣。
林-楓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他嘗試著將精神力延伸出去，對準臺上那塊兵器殘片。
他想看看，系統(tǒng)能否提取出那所謂的“煞氣”。
然而，他的精神力剛離體不到五米，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瞬間被彈了回來。
【警告：目標距離過遠，提取失敗。】
【警告：檢測到場內(nèi)存在高強度精神力場域，大規(guī)模使用本系統(tǒng)有10%的概率被察覺，請宿主謹慎操作。】
林楓心中一凜。
有高手在場。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全場。
很快，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幾個人。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黑色勁裝，氣息陰冷，與整個會場格格不入。
他們對臺上那些能讓普通武者瘋狂的奇物，沒有絲毫興趣，只是冷漠地坐著，像幾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只有當拍賣師偶爾提及某件壓軸拍品時，他們的臉上才會閃過一抹貪婪。
“看到那幾個人了嗎？”
秦伯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
“他們可能就是‘歸一會’的探子。對他們來說，這些天材地寶，遠不如一個活生生的武者有價值。”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趙凱陪著一個氣勢凌人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那中年男人約莫五十歲，鷹鉤鼻，眼神銳利如刀，渾身散發(fā)著一股兇悍的血腥氣。
趙凱一進場，便徑直走向了角落里那幾個氣息陰冷的黑衣人，點頭哈腰，態(tài)度恭敬得像個仆人。
寒暄幾句后，他一轉(zhuǎn)身，便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林楓。
趙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邊，指著林楓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告狀。
“吳大師，就是他！那個叫林楓的雜種！就是他，讓我們趙家在賭石大會上顏面盡失！”
那個被稱為“吳大師”的中年人，正是趙家花費重金請來的供奉，吳雄。
外勁巔峰，在海城一帶的地下世界兇名赫赫。
吳雄聽完，緩緩轉(zhuǎn)過頭，兩道銳利的視線，如同探照燈般，瞬間鎖定了林楓。
他本就因趙家的事心懷不滿，供奉家族蒙羞，就是他這個供奉的失職。
吳雄邁開步子，一步步朝著林楓走來。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強盛一分。
周圍的武者們感受到了這股毫不掩飾的威壓，紛紛變色，下意識地向兩旁退開，空出一條通道。
吳雄走到林楓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壓力，當頭罩下。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靠運氣得來的東西，也要有命去享用才行。”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話語里的殺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吳雄，你什么意思？”
秦伯站起身，擋在了林楓面前。
吳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黃牙。
“秦伯，我敬你是前輩。但這是我和這小子之間的私人恩怨，你最好不要插手。”
“你！”
秦伯臉色一沉，但吳雄說的是圈子里的規(guī)矩，私人恩怨，外人不得干涉。
會場眾人見狀，退得更遠了，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林楓在那股強大的氣勢壓迫下，臉色微微泛白，感覺像是被一輛卡車迎面撞上。
但他強化過的精神力，如同一道堅固的屏障，死死地守護著他的意識。
他強行支撐著，沒有彎下腰，更沒有出丑。
就在吳雄與秦伯對峙的瞬間，吳雄的眼角余光，與角落里那名“歸一-會”的黑衣人頭領(lǐng)，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這個細節(jié)，被林楓的【動態(tài)視力】清晰地捕捉到了。
吳雄，果然和“歸一會”有關(guān)聯(lián)。
“好了好了，吳大師，秦伯，二位都消消氣。”
臺上的拍賣師見狀，連忙打圓場。
“下一件拍品，有些特殊。據(jù)賣家說，是一件古代陣法大師的遺物，可惜破損嚴重，我們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
一個侍者端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塊巴掌大小，銹跡斑斑的青銅盤。
青銅盤上刻滿了繁復(fù)的紋路，但中間卻有一個拳頭大的破洞，邊緣還布滿了裂紋。
“【殘破的陣盤】，起拍價，十萬。”
拍賣師報出價格，全場鴉雀無聲。
十萬塊，買一塊誰也看不懂的破銅爛鐵？
無人問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在林楓和吳雄的對峙上。
吳雄看著林楓那張看似蒼白，卻依舊平靜的臉，心中的殺意更盛。
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徹底碾碎這個年輕人的傲氣。
林楓迎著他的挑釁，也迎著全場看戲的目光。
他需要反擊。
不僅是為了回擊吳雄的羞辱，更是為了向在場的所有人證明，他林楓站在這里，靠的不是運氣。
他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化作一根無形的細針，精準地刺向了臺上那塊【殘破的陣盤】。
這一次，沒有被彈回。
【提取成功！】
【獲得‘能量回路知識（殘缺）’！】
【獲得信息：此陣盤核心節(jié)點被偽裝材料覆蓋，內(nèi)部尚存一縷精純能量。】
林楓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緩緩舉起了手。
“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