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幾乎要把油門給踩進油箱里,帕拉梅拉以接近失控的姿態在高架路上滑過。
霧氣從高架橋下升起,遮蔽了他的視線,以他的速度硬是沒有追上艾莉西亞或是那輛鬼魅般的邁巴赫,而這條高架也遠比想象中的要長,這么久了都沒有任何可以岔路或是匝道。
前方出現了一個長長的上坡,坡道的頂端被籠罩在了霧氣里看不清晰,卻襯托的這條路彷佛是要登天而去的仙路,四周的矮山也被籠罩在雨霧中,像是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墳冢。
楚子航連續點踩剎車,不是他不想繼續往上沖,而是僅憑目測他就知道那個坡道沖不上去,它太過于陡峭,像是黑色的巨龍要騰空而起,艾莉西亞的車和邁巴赫都不在這里,而那兩輛車顯然也不太可能翻越這樣的高坡。
在尼伯龍根里,確實可能會出現空間不連續的情況,艾莉西亞并沒有走在這一條路上。
帕拉梅拉停了下來,楚子航從后座上拿起網球袋,從中掏出自己的長刀。
村雨遺失在了日本北方的牧場里,如今的刀是裝備部為他打造的,刀身整體由高強度的合金制成,還混雜了煉金術的成分,讓這把刀的鋒利和堅韌超出了世間認定的冷兵器的極限。而這樣的刀,裝備部三天能做出一打來。
不過還真是像啊,那個時候,那個男人也是持著單刀走下了車,彷佛要赴一場盛大的宴會。
楚子航踩進了雨里,摘下墨鏡丟回車上,大雨滂沱,雨中亂舞著無數的影子。
“好久不見……我找你們找了很多年。”
楚子航雙手握住刀柄,擺出了一個基礎的起手式,他的黃金瞳亮的像是火焰。
那些影子從高架橋下爬上來,它們戴著黑色的鳥嘴面具,穿著黑色的大衣,將所有的身體都覆蓋在衣料之下。
楚子航記得在那個時候,這些影子都穿著送葬般的黑袍,戴著枯白的鬼臉面具,現在看來它們的衣服和面具竟然是會改變的,死侍也會在乎著裝嗎?還是說這并不是之前擋在他和楚天驕之前的那幫死侍?
但這并不重要,楚子航沒有感覺到奧丁的氣息,這讓他一時有些失望。明明這些死侍已經是足以造成生死危機的對手,可他還是想和那位神明來個了斷。
哪怕有些自不量力。
長刀蕩開綿綿的風雨,黑色的光從地面上掃過,蒸騰起大量的白氣。楚子航不清楚自己的對手到底有多少,幾十個還是幾百個,但像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等著對方來發起進攻!
他主動暴起,刀鋒斬下了一名死侍的頭顱。
身體正在發熱,心臟有力地跳動著,把血液泵向全身的每一個角落,死侍們撲了上來,像是狼群圍攻自己的獵物,它們撞上了君焰的領域,黑色的火頂著大雨點燃了死侍身上的衣服,露出蒼白的骨質的爪,楚子航簡直像是在被一群穿衣服的骷髏圍攻。
長刀加熱后發出熾色的光,切開死侍的身體時也變得順暢了一些,此時另一名死侍沖了上來,它的身型比其他的死侍要大一圈,有如蠻牛,踩踏橋面時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楚子航深呼吸,黃金瞳中露出堪稱兇暴的目光,爆血的力量在他身上浮現,他轉身一刀,揮刀的氣勢彷佛鐵匠將錘子落在鐵砧上。君焰的爆炸短暫地驅散開了其他的死侍,刀光落在蠻牛的身上,從右肩斬到左腹,將其一分為二。
一只身體修長的死侍趁機發難,以極快的速度從低處爆發突襲,它的爪子擦過楚子航的背部,帶起黑紅色的血跡。楚子航反身揮刀,刀鋒卻被對方以利爪生生接了下來,然而此刻楚子航伸手按在死侍的頭顱上,熱烈的光從對方的眼窩中照射出來,他利用君焰直接燒掉了對方的大腦。
楚子航收回長刀,將死侍的尸體丟在地上,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有些發甜的味道從喉嚨深處傳來,眼前的場景帶起了黑邊,這是大腦短暫缺血的征兆,好在楚子航的身體素質還不錯。死侍造成的傷口并不算深,但是爆血這門技術正在將他的體力乃至于靈魂慢慢抽干,他學會這門技巧已經有幾年了,每次入夢他都能感覺到深淵離他越來越近。
他不是舒熠然那樣的怪物,這門來源于一百年前的獅心會的偏門技巧正在逐漸殺死他,或是逐漸把他轉變為死侍。
死侍們接二連三地撲了上來,撞上楚子航的刀鋒,攻擊太密集時楚子航就只能使用君焰的爆炸來短暫清場,爭取幾秒鐘的喘息空間。他沒有攜帶熱武器,光一把長刀在這樣的群戰里顯得很弱,他不斷斬殺著死侍,可那些強力的死侍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傷痕,爆血帶來的龍化鱗片是有力的防御,確保了他不會大量失血,可這門技術也在飛快地燃燒著他的體力。
又一次君焰的沖擊波橫掃過整個橋面,楚子航以刀拄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裝備部的技術果然過硬,在如此強度的對拼下也只是出現了缺刃而沒有斷掉。可相比起這把刀,楚子航的體力才是真正如風中殘燭。
四周鋪滿了死侍的遺骨,楚子航已經記不清自己說到底殺了多少死侍了,三十個,還是四十個,他的眼前一陣陣地發黑,看東西都帶上了模糊的重影,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變得破破爛爛,強大的自愈能力帶來了復數的血痂,生長在他沒有被鱗片遮蓋的皮膚上,可這進一步榨干了他所剩無幾的體力。
應該是要死了,可他甚至還沒有接觸到真正的神座,血統帶來的絕對差距像是天塹一樣,如果他有舒熠然那樣的力量,或許就能逼出真正的奧丁了吧?而不是像這樣,甚至無法對抗守門的死侍群。
“給我……滾遠點!”
劍光切入了戰場,它快的像是閃電,迅猛的如同風暴,最前方的死侍還來不及抬起利爪就被劈飛,后續的死侍想要繼續圍上來,可它們竟然在持劍者去攻擊的時候依然遭受了攻擊,彷佛那個快到不可思議的人留下了無數看不見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