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愣住,雖然早就猜到,沈清安心中最為擔心的,一定是有關于她的,可她同樣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擔心。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我自己的手,我自己有數的,都已經傷了這么多年了,也沒有治好,總歸不會因為這一次也治不好,而有多傷心。”
她笑瞇瞇的安慰著沈清安。
沈清安聽她這樣子安慰心里自然是好受了許多,便點了點頭,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修整一日之后,第二日,二人便啟程去尋找神醫(yī)。
江芍看著面前如此大氣磅礴的門扁,其實也有一些意外:“我一直以為,像神醫(yī)這類的人應該都會隱居在深山之中,沒有想到,居然是住在鬧市之中。”
“小隱隱于山,大隱隱于市,大概就是如此。”沈清安說道,“泱泱,我們既然已經到了這里,那么,無論結果是什么樣的,都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沈清安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一些緊張,表情看起來十分的不自在。
她點頭,“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必這樣子緊張,走吧。”
江芍說完之后,朝著門邊走去。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后的沈清安,臉上那難以言喻的表情。
“叩叩叩”
江芍輕輕的敲響了府門,很快,便有人從里面出來拉開了門,江芍見竟然是個年輕的姑娘,還有些意外。
她朝著女子拱了拱手,十分禮貌的說道:“這位姑娘好,我們二人是特地南下來求神醫(yī)救治的,不止現如今神醫(yī)可在家中?”
“南下?”女子微微一頓,問:“從何處而來?”
“京城。”
江芍還沒回答,就聽到沈清安從后面走來回答道。
她其實也不知道,這位神醫(yī)究竟有沒有什么忌諱,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不要多說。
“原來如此,是寧王殿下來了,來吧殿下,師父他老人家,昨天就聽說寧王殿下已經到了金陵,但是想著殿下居然沒有來,那應該還是有自己的打算,故而沒有派人去問,今日也是一直等著。”
年輕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隨后回頭看了看江芍,“這位便是寧王妃吧?”
江芍突然被叫到,微微愣了一下,隨后點了點頭:“是,姑娘不必如此尊敬稱呼,叫我江芍就行。”
女子笑了一下,“好,江芍,二位叫我小春就行。”
小春說完之后,已經帶著兩人到了一處廳堂面前,她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里面?zhèn)鱽砹艘粋€有些哀怨的聲音:“進來吧。”
江芍聽到這聲音,其實也是有一些覺得割裂,畢竟這里面應該是神醫(yī)才對。
沒有想到,這位神醫(yī)聲音竟是這樣的。
小春也沒說什么,直接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師父,我說過多少次了,你的醫(yī)書看完之后不要亂丟,到時候你下次想再找的時候又找不到了,還得再買新的。”
小春說著,十分熟練地將地上亂丟一氣的書籍都撿了起來,隨后一一歸置到了書架上。
而屋子里站著的,是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明明長的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可是卻擺出一副兇巴巴的表情。
“你是老夫的徒兒,替老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難道不愿意嗎?”他一邊問著,一邊竟然就把自己手里的書又丟下了。
小春靠著書架盯著他,“師父,這可是你說的,我不愿意,那不當你的徒弟了,我走了。”
她把話說完之后還真準備轉身就直接離開,這倒是嚇了江芍一跳。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老者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表情看起來也是悶悶的。
江芍愣愣的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中怎么也聯想不到,這竟然是神醫(yī)師徒。
“你們二位是?”這時候,老者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了一般,轉過頭來,看著兩人問道。
沈清安和江芍一起朝著老者拱手。
“在下沈清安/在下江芍,特地來拜會神醫(yī)。”
兩人如此鄭重的模樣,反倒是讓神醫(yī)后退了半步,“原來是你啊。”
神醫(yī)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著江芍,嘴里還發(fā)出“嘖嘖”的聲音,“果然是個美人坯子,沒有想到,居然是上陣殺敵的將軍。”
江芍表情有一些不自在,也的確是不知道為什么小春和神醫(yī),都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沈清安的身份。
“來吧,丫頭,你坐那去,我給你看看你這手到底怎么回事。”神醫(yī)一點都不擺架子,反倒是十分的平易近人。
江芍非常詫異,但還是拉開凳子坐了下去。
小春靠在旁邊看著,原本輕松的模樣,卻無端的有些緊張了起來。
“把這半邊衣服脫了,把胳膊露出來。”神醫(yī)去一旁凈了手,然后走到了江芍身邊,舉著手等著江芍。
她倒是非常利落的將半邊衣裳褪下,整條胳膊露了出來。
其實往常的時候,她胳膊被長長的衣袖擋著,根本看不出來她的胳膊,上面居然有這樣長的一道傷痕。
幾乎是從肩胛骨直接貫穿到手腕的,最猙獰的部分都在大臂上,反倒蜿蜒到手腕時,剩下淡淡的粉色,反倒不怎么顯眼。
“這么嚴重的傷。”神醫(yī)嘴里是感嘆的,但是語氣卻十分平靜,想來身為神醫(yī),應該見過不少這樣子的傷口,或者比這更嚴重的也見過。
他伸手從她的肩頸一路捏了下去,一邊捏還一邊問:“疼嗎?”
江芍本來一直在搖頭的,突然之間不知道捏到了什么地方,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疼的疼的,神醫(yī)先生,你輕點。”江芍說道,立刻就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回來。
神醫(yī)緊緊的按著,慢慢皺起了眉,“你這胳膊,應該傷了得有幾年的時間,三年?”
江芍點了點頭。
神醫(yī)收回了手,朝后走去,一屁股坐在了自己方才的書桌上。
“把衣服拉起來吧,你們回去吧。”神醫(yī)很果斷地說道。
二人還正疑惑,這是什么意思,小春就開口了:“師父,沒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