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霖很清楚，李凡猶豫了？
說明剛剛審訊得到的消息，已經影響到極致利已主義的他。
以前的李凡遇到這種事情，絕對會悄悄的溜走，甚至都不會有一絲絲猶豫和不安。
可自從建設了畢方城，李凡的蛻變很明顯。
可是對于現在沈市基地的事情，苒霖也不知道該不該勸李凡離開還是留下。。
“我沒辦法給你提供一個準確答案！
你走也罷，留下來力挽狂瀾也好，都是正確答案。”
“都是正確答案？！”
“是的！
你現在會對離開這個選項產生愧疚感，是因為顧懷遠和諾敏他們。
雖然只相處了十幾天，可他們的坦誠相待，已經和你建立了很深的感情羈絆。
你無形中給自已施加了一份守護的責任而已。”
聽完苒霖的解釋，李凡苦笑一聲。
“我怎么聽你話里的意思是，站在留下來這一邊呢！？”
護目鏡里的迷你版苒霖，抱著胳膊，老氣橫秋的說道。
“其實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真正的責任源于清醒認知到自我與世界深刻的聯結。
它不是負擔，而是生命自由地舒展——正如大樹扎根越深，枝葉才越能向著天空與四方慷慨延伸。
擔當，是從“擁有”到“成為”的轉化。
將資源與能力內化為脊柱，去支撐比個人更廣闊的存在。
它沉默而堅韌，不是為獲取贊譽，而是因為深刻理解了：
任何局部的潰散，終將蠶食整體的完整。
因此，“達濟天下”并非富裕后的額外善舉，而是生命到達一定豐度后的自然流淌。
就像深泉必然涌溢，光照必然播撒——這是成熟人格內在的幾何學：
當自我的圓充分擴展，其圓周便不可避免地與他人與世界相交、重疊，直至將更多生命包容進共同的軌跡。
在此意義上，濟世不是犧牲，而是完整自我的最終實現。”
“哈哈哈，可以啊，小苒，你都可以當哲學家了！”
苒霖小脖一揚，搖頭晃腦的說道。
“那是，你們的千年文明在人性和內修這方面，還是有很深的研究的！”
就在這時，身后一道聲音傳來。
“等一下！”
李凡停下腳步，一轉頭就看見了迷彩服少將，小步快跑而來。
個子不高，迷彩服肩章上金星微閃。
皮膚黢黑皸裂如被炮擊的焦土，每一寸肌肉卻繃著山巒般的力度。
可一雙眼睛清明透亮，充滿了一個軍人該有了剛毅。
是一個心里很干凈的軍官。
這是張鵬給李凡的第一印象。
“你好，李凡先生，我是第四城防軍軍長，張鵬！”
“嗯，找我有什么事？”
張鵬沒有試探，沒有彎彎繞繞，直奔主題，指著那些被炸的彈坑。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們指揮官怎么樣了？”
李凡輕笑一聲，調侃道。
“你自已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而來問我。我說的你能信？”
“我信！”
這個回答，確實是出乎李凡預料。
“你這是什么腦回路。
外面發生了大爆炸，炸毀了這么多車，還有傷及了這么多無辜的難民。
而我的人接管了會議大樓，你竟然不懷疑我，還相信我說的？
為什么啊？”
“因為你是英雄！”
李凡愣了一下，嘴巴蠕動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看到張鵬那一雙明亮的眼睛，自嘲的一笑，搖搖頭。
“我可不是英雄！”
張鵬順轉頭看了一眼，那些碎肉和殘軀，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這件事和新伊甸園有關吧？！”
“對！”
張鵬聽到李凡的話，嘆了口氣。
“唉，果然如此啊，老首長在世的時候，就給我們提及過很多次。
要預防新伊甸園的滲透。
再加上你的出現，我就猜到了和新伊甸園有關！”
李凡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這是把我和新伊甸園劃上等號了！
也是啊，仿佛我所到之處，與新伊甸園的戰斗都會有普通人被誤傷。”
張鵬連連搖頭，語氣鄭重。
“不，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新伊甸園滲透進來，并不是你的錯 。
而是我們這些當兵的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
“這倒是新奇，會議室里的那群滿腦肥腸的人，都恨不得提桶跑路，忙乎著推卸責任。
沒想到你竟然上桿子的攔責任！”
李凡突然有些感慨，責任這個詞在畢方城，倒是經常聽到肖戰勇他們掛在嘴邊。
原本以為離開畢方城之后，就可以繼續當個無拘無束的自由人。
可沒想到，冥冥之中，有一種東西，早已經在無形中牽引著自已。
張鵬很明顯能感受到李凡說話的時候，眼神游離，好像有一些迷茫。
雖然不知道李凡在迷茫什么，可腦海里回想起曾經韓總參和他說過的話。
“哈哈哈，誰讓咱們穿上了這身皮呢？
我們老首長說過：這個世界上，蠅營狗茍的很多。
可總得有人去做一些該做的事情，承擔一些該承擔的責任！
如果世界上全是好人，或者全是壞人，那就太沒意思了。”
“你們老首長，可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李凡停下腳步，看向兩邊建筑群里的難民，以及那一雙雙渴望又恐懼的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一口濁氣吐出，眼里有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是該還的債也好，還是該承擔的責任也罷。
老子都接了！
“張鵬軍長，敢不敢跟我一起進會議室走一趟！？”
張鵬看到突然的轉變，很是驚訝。
這一刻的李凡和剛剛的那個李凡判若兩人，身上有一種讓人很想跟隨他沖鋒的感覺。
這種感覺也只有在老首長還在世的時候，才會有的感覺。
腦袋一熱，脫口而出。
“去就去，誰怕誰啊！”
“不怕，那就跟上！”
李凡淡然一笑，一轉身，闊步朝著會議室走去，身后跟著張鵬和他的警衛。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已經放棄了討論，因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最終的結果無非就是分散逃離。
現在被李凡硬控在會議室里，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原本想著，李凡很快就會回來，釋放所有人，然后帶著自已人逃之夭夭。
可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個小時。
就在眾人焦急的情緒即將爆發的時候，大門再一次打開。
李凡帶著張鵬、周苗苗、徐思雨、劉曉燕以及剛剛帶隊趕過來的羅小寶，進入會議室。
從異空間里取出一份名單，目光繞過會議桌前的人，落在了錢伯恩的身上。
“這是你們沈市安全區里，所有管理層被新伊甸園策反的名單。
你安排人，帶著我的人去指認。”
錢伯恩愣神了片刻，連忙轉過頭，指向劉洋。
“劉少校手底下的人可信，可以幫忙！”
李凡把名單遞給了羅小寶，轉頭看向劉洋，淡淡一笑。
“你不是說要跟我切磋一次嗎？我答應你了。
可是，你得先幫我的人把沈市里新伊甸園的瘋子處理干凈！”
劉洋原本聽到錢伯恩的指派命令，鴕鳥一樣的藏在自已大哥身后。
他現在不敢直面李凡，有3分的懼怕，7分的羞愧。
可聽到李凡說，答應自已的切磋邀請，一抬頭就看見了李凡不是在諷刺他。
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從自已大哥身后站出來。
“您放心，名單上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羅小寶看著手里的名單，大致的數了數，將近上百人。
“團長，這些人需要留活口，審訊嗎？”
“不用，一個不留！”
“是！”
說罷，羅小寶帶著劉洋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大門關上之后，李凡摘下了頭盔，來到會議桌前面。
目光掃過所有人。
“聽著，從現在開始，所有安全區的軍隊指揮權，由我暫時接管！
統一調度，抵御尸潮！”
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就連顧懷遠、趙守正、諾敏都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