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蘇于飛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果然……果然是濕熱血瘀!”
“這脈象,老夫行醫六十載,也只在古籍中見過記載!”
“蘇老,您別跟著這個年輕人起哄。”王主任皺著眉頭,語氣中滿是不屑,“現在什么人都敢妄稱神醫,您德高望重,何必……”
話未說完,蘇于飛猛地轉身。
他威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西醫專家們。
“住口!”
老人家聲如洪鐘,震得整個會診室都微微一顫,“你們這些人,只知道看化驗單、讀片子,對中醫的博大精深一無所知!”
他伸手指著趙明:“你們來,都過來看看這脈象!”
幾位專家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關脈滑數有力,這是什么?這是濕熱蘊結于中焦的典型表現!”
蘇于飛的聲音鏗鏘有力。
“尺脈沉細無力,說明什么?說明病程日久,正氣已虛,邪氣深入下焦!”
他又指著趙明的舌苔,“還有這舌象,舌質暗紅,苔黃膩厚重,舌下絡脈怒張。”
“這是什么?這是濕熱內蘊、瘀血阻絡的鐵證!”
蘇于飛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四診合參。”
“剛才葉小友的診斷過程,每一步都嚴謹規范,環環相扣,絲毫不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王主任身上,語氣嚴厲:“你們不懂,就不要在這里大放厥詞!醫者仁心,豈容你們如此輕慢!”
會診室內鴉雀無聲,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那些剛才還在嘲諷葉楓的專家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臉色青白交加,如同被當頭棒喝。
蘇于飛可是大師級別人物,他的話,分量何其之重!
趙玉堂的臉色瞬息萬變,從失望到驚訝,再到狂喜,整個人如同坐了過山車。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葉楓面前,雙手緊緊抓住葉楓的胳膊,聲音都在顫抖:
“葉醫生,既然……既然你能看出病因,那能不能……能不能治?”
“能治。”
簡單的兩個字,卻如同天籟之音。
讓趙玉堂的眼眶瞬間濕潤,差點雙膝一軟跪下。
“真的嗎?真的能治嗎?”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哽咽,“需要什么?要什么藥材?要多少錢?”
“哪怕傾家蕩產,只要能治好我侄兒,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葉楓神色從容:“趙廳長不必如此激動。”
“中醫講究辨證論治,既然找到了病因病機,自然就有對應的治法。”
他環視周圍的人,目光沉穩:“但治療過程會比較復雜,需要針藥并用,還要配合特殊的外治法。”
“整個療程大概需要一個月,但我有八成把握讓令侄完全康復。”
“一個月就能好?八成把握?”趙玉堂喜出望外,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別說八成,就是五成我也愿意試!需要什么,我立刻派人去準備!”
“葉醫生,拜托了,全都拜托你了!”說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趙廳長言重了。”葉楓連忙扶起他,“當務之急,需要先開個清熱化濕、活血化瘀的方子。”
說著,他轉身對蘇于飛恭敬道:“蘇老,這個方子還請您來開。”
“晚輩雖有一些想法,但您經驗豐富,用藥配伍上必定更加穩妥。”
蘇于飛眼中閃過濃濃的贊賞之色,暗暗點頭。
這個年輕人,醫術高明卻不驕不躁。
面對質疑從容不迫,取得認可后又懂得進退,知道尊重前輩。
如此心性,實屬難得!
“好,既然葉小友這么說,老夫就獻丑了。”
蘇于飛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提筆沉思片刻,“依你的辨證,確需清熱化濕、活血化瘀。”
“不過這孩子正氣已虛,用藥需攻補兼施……”
“你看這樣配伍如何……”
葉楓在旁仔細看著,時而微微點頭,時而露出思索之色:“蘇老用藥精當,這個配伍恰到好處。”
“不過,可否再加丹參十五克、紅花六克,加強活血之力?”
“妙!”蘇于飛眼睛一亮,“葉小友考慮周到,這兩味藥加得恰到好處!”
他繼續寫道:“再加白術十克健脾,黨參十五克益氣,使祛邪而不傷正。”
“方子精妙絕倫,晚輩受教了。”
葉楓恭敬道,“這個方子要先煎服,一日兩次,飯后半小時服用。”
“同時,我需要用針灸疏通經絡,引導濕熱外散,活血化瘀。”
趙玉堂立刻吩咐秘書:“小王,快,馬上去抓藥!要最好的藥材!”
“對了,去同仁堂,那里的藥材地道!”
“是,趙廳。”秘書轉身快步離去。
趁著抓藥的間隙,葉楓開始詳細詢問病史。
“趙廳長,令侄三個月前有沒有吃過什么特殊的東西?或者去過什么特殊的地方?”
趙玉堂努力回憶著,眉頭緊鎖,突然一拍額頭:“對了!我想起來了!”
“三個月前,他剛好高考結束,成績不錯,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為了慶祝,跟幾個同學去云省旅游了半個月。”
“回來沒幾天就開始不舒服,起初只是沒胃口,我們都以為是旅途勞累,沒在意……”
說到這里,他懊悔不已。
葉楓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是不是吃過當地的野生菌?”
“這個……”趙玉堂仔細回想,突然瞪大眼睛,“對!沒錯!”
“他回來還跟我炫耀,說吃了好幾種野生菌火鍋,什么雞樅、青頭菌、牛肝菌的,說是人間美味,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味道。”
“問題就在這里了。”
葉楓點點頭,神色了然:“某些野生菌雖然美味,但含有微量的生物堿和其他毒素。”
“正常人吃了,肝臟功能正常的話,這些毒素會被代謝掉,不會有什么影響。”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但你侄兒高考期間壓力大,肝氣郁結,脾胃本就虛弱。”
“加上旅途勞累,水土不服,飲食不節,很容易導致脾胃運化失常,濕熱內生。”
“這些毒素無法及時代謝,與濕熱相結合,阻滯經絡,影響氣血運行,進而引發這一系列病變。”
“原來如此!”趙玉堂恍然大悟,同時后怕不已,雙手微微發抖,“都怪我疏忽,不該讓他跑那么遠,要是早點重視……”
“趙廳長不必自責,這種情況確實罕見。”
葉楓安慰道,“即便是經驗豐富的醫生,也很難第一時間想到這個病因。”
“重要的是現在找到了根源,就能對癥下藥。”
半個小時后,藥煎好了。
濃郁的藥香彌漫在會診室里,那股特有的中藥味道,苦中帶著清香,讓人精神一振。
葉楓親自喂趙明服下,然后開始施針。
他先是在百會、印堂等穴位下針,疏通頭部經絡。
隨后在中脘、天樞、足三里等穴位施以平補平瀉手法,調理脾胃。
最關鍵的是,他在那些皮膚斑塊周圍,用特殊的圍刺法,每個斑塊周圍刺入數針,形成一個包圍圈。
“這是什么針法?”蘇于飛看得眼睛發亮,忍不住湊近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