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之韻回過神,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沒什么,只是想起了江南的景致,想起了家中的親人,些許感慨罷了。”她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心思,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底,不便與人言說,更何況,這里是皇宮,是賞菊宴,人多眼雜,稍有不慎,便會惹來殺身之禍。
關流螢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她知道,葉之韻剛到京城,必定有很多不適應,也必定有自己的心事,既然葉之韻不想說,她便不再追問,只是陪著葉之韻一起賞菊,一起閑談,緩解她的思鄉之苦。
小晶晶依舊在一旁蹦蹦跳跳,一會兒跑到鐘瀾依身邊,聽鐘瀾依講幾句小故事;一會兒跑到裴瓔珞身邊,和裴瓔珞一起摘菊花;一會兒又跑到葉之韻和關流螢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在王府里的趣事,她的歡聲笑語,像一縷陽光,驅散了賞菊宴上的幾分陰霾與算計,讓周遭的人,都忍不住被她的天真爛漫所感染。
【今天真開心呀!有好多好看的菊花,還有好多好看又溫柔的姐姐,還聽了好聽的小故事!要是每天都能這么開心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羨筠哥哥和嬋姐姐,有沒有好好溫書,羨筠哥哥一定要好好溫書,考中秋闈,這樣嬋姐姐就能當新娘子,晶晶就能吃喜糖啦!】小晶晶一邊蹦蹦跳跳,一邊在心底暗暗嘀咕著,小臉上滿是開心與期待。
方羽嬋聽不見小晶晶的心聲,但是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心中暗暗為蘇羨筠加油——她相信蘇羨筠的才學,相信他一定能順利考中春闈,相信他們一定能順利成婚,相守一生。
林妃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她此刻滿心都是算計,滿心都是想讓葉之韻嫁給三皇子,根本不想聽到蘇羨筠和方羽嬋的名字,更不想聽到小晶晶嘰嘰喳喳地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可礙于皇后在場,她也只能強行壓下心底的不耐煩,裝作沒有聽見,依舊默默觀察著葉之韻的一舉一動,尋找著合適的時機,促成葉之韻與三皇子的緣分。
皇后也聽得見小晶晶的心聲,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寵溺——這孩子,心思純粹,滿腦子都是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對蘇羨筠和方羽嬋的祝福,絲毫不知道周遭的算計與紛爭,這樣的天真爛漫,實在難得。她心中暗暗想著:若是京城的紛爭,能少一些,若是所有人,都能像小晶晶這般純粹,該多好。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西下,菊香依舊,賞菊宴也漸漸接近了尾聲。皇后站起身,語氣溫和地說道:“今日的賞菊宴,十分熱鬧,多謝各位親貴重臣、各位貴女前來赴宴,時辰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去吧,日后有空,再一同賞菊閑談。”
眾人齊聲應道,紛紛躬身行禮,隨后便各自起身,準備離去。就在這時,皇后身邊的大太監走上前,躬身說道:“皇后娘娘,皇上有旨,宣各位貴女留步,另有旨意宣讀。”
眾人聞言,都愣住了,林妃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驚喜——她以為,皇上是要下旨,將葉之韻賜婚給三皇子,心中滿是期待,連忙看向葉之韻,神色間帶著幾分得意,仿佛自己的算計,已經得逞。
葉之韻的神色,卻依舊淡然,眼底沒有絲毫驚喜,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平靜——她知道,皇上絕不會下旨,將自己賜婚給三皇子,皇上的旨意,必定另有安排。
方羽嬋的心中,也泛起一絲疑惑,不知道皇上的旨意,是什么內容,只是默默站在一旁,靜靜等候著,心中暗暗祈禱,希望這旨意,不要與自己和蘇羨筠有關。
小晶晶也愣住了,仰著小臉,看著那傳旨的大太監,心底暗暗嘀咕著:【皇上有旨?是什么旨意呀?會不會是讓嬋姐姐和羨筠哥哥早點成婚呀?這樣晶晶就能早點吃喜糖啦!】
蕭家人也都愣住了,蕭澄硯的神色,瞬間變得沉穩起來,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他不知道皇上的旨意是什么,也不知道這旨意,會不會牽連到靖王府,牽連到小晶晶和陸文姝,只能默默站在一旁,靜靜等候,時刻準備著應對一切意外。
大太監清了清嗓子,緩緩展開圣旨,語氣莊嚴地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吏部侍郎府嫡女鐘瀾依、鴻臚寺卿府嫡女裴瓔珞,才情出眾,品性端莊,特賜婚于三皇子高釗,封為三皇子側妃,擇吉日完婚。三皇子正妃之位,暫不冊封,另擇良辰,再作定奪。欽此!”
圣旨宣讀完畢,眾人都驚呆了,林妃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抬頭,看著傳旨的大太監,聲音顫抖著說道:“公公,您……您是不是宣讀錯了?皇上怎么會……怎么會賜婚鐘瀾依和裴瓔珞為三皇子側妃?正妃之位,怎么會暫不冊封?”
她心中的期待,瞬間化為泡影,她一心想讓葉之韻成為三皇子正妃,可皇上的旨意,不僅沒有冊封葉之韻為正妃,反而賜婚了鐘瀾依和裴瓔珞為側妃,正妃之位還暫不冊封,這無疑是狠狠擊碎了她的算計,讓她顏面盡失。
大太監神色平靜,躬身說道:“林妃娘娘,奴才并未宣讀錯,這乃是皇上的旨意,奴才只是奉旨行事。”
鐘瀾依和裴瓔珞,也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驚訝與茫然。鐘瀾依躬身行禮,恭敬地說道:“臣女接旨,謝主隆恩。”裴瓔珞也連忙反應過來,躬身行禮,說道:“臣女接旨,謝主隆恩。”她們心中,雖有驚訝與茫然,卻也不敢反駁皇上的旨意,只能恭敬接旨。
葉之韻的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果然,皇上并沒有冊封自己為三皇子妃,他的心思,與自己猜想的一樣,絕不會放任三皇子勢力大增,絕不會讓葉家成為三皇子的妻族。她心中沒有絲毫失落,反而有一絲輕松——她終于不用再被林妃的算計所糾纏,終于可以安心應對江南的局勢,安心處理赤水國的相關事宜。
方羽嬋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還好這旨意,與自己和蘇羨筠無關,還好皇上沒有改變自己的賜婚旨意,她看著鐘瀾依和裴瓔珞,眼底閃過一絲祝福——她知道,鐘瀾依和裴瓔珞,也是身不由己,被賜婚給三皇子,從此便要卷入后宮的紛爭之中,余生,恐怕也難得安穩。
【怎么不是嬋姐姐和羨筠哥哥呀?皇上怎么賜婚鐘姐姐和裴姐姐給三皇子哥哥了?晶晶還想早點吃喜糖呢……】小晶晶仰著小臉,眼底滿是失望,心底暗暗嘀咕著,小嘴巴也微微撅了起來,模樣十分可愛。
皇后看著林妃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并未有半分安慰,只是語氣平淡地說道:“林妃妹妹,皇上的旨意已下,你便遵旨吧,好好籌備三皇子的婚事,切勿再胡思亂想,惹皇上不快。”
林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死死攥著衣角,指甲暗暗掐進掌心,鮮血都快要滲出來,心底的不滿與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算計,就這樣化為泡影;不甘心葉之韻沒有成為三皇子妃;不甘心鐘瀾依和裴瓔珞,這兩個她根本看不上眼的貴女,成為了三皇子側妃;更不甘心皇上這般無視她的心思,無視她的算計。
可她不敢反駁皇上的旨意,也不敢在皇后面前放肆,只能強行壓下心底的戾氣壓,躬身說道:“臣妾遵旨,謝皇后娘娘提醒。”她的聲音,冰冷而僵硬,神色間滿是不甘與怨毒,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婉與高傲。
“嗯。”皇后微微頷首,“好了,旨意已經宣讀完畢,各位貴女,也都回去吧,好好準備婚事,其他各位,也都回去吧。”
眾人齊聲應道,紛紛躬身行禮,隨后便各自離去。林妃沒有停留,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御花園,她的背影,顯得十分狼狽,眼底的怨毒與不甘,絲毫沒有掩飾——她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報復,一定要讓那些破壞她算計的人,付出代價,一定要讓三皇子,成為儲君,無論付出什么代價。
蕭家人也跟著起身,準備離去。小晶晶被陸文姝牽著,依舊撅著小嘴,一臉失望地說道:“母親,皇上怎么沒有賜婚嬋姐姐和羨筠哥哥呀?晶晶還想早點吃喜糖呢。”
陸文姝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溫聲道:“晶晶乖,嬋姐姐和羨筠哥哥,已經有皇上的賜婚旨意了,你忘了?等羨筠哥哥考中春闈,他們就會成婚,到時候,晶晶就能吃到喜糖了,好不好?”
小晶晶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好!那羨筠哥哥一定要好好溫書,考中春闈!晶晶也要好好聽話,等著吃喜糖!”
【對呀!嬋姐姐和羨筠哥哥已經有賜婚旨意了,等羨筠哥哥考中春闈,他們就會成婚,晶晶就能吃喜糖啦!還要祝鐘姐姐和裴姐姐,新婚快樂,以后都能開開心心的!】小晶晶心底的失望,瞬間消散,又變得開心起來,小臉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方玉華聽得見小晶晶的心聲,笑著說道:“好孩子,真懂事。我們也該回去了,讓浮生、羨筠他們,好好溫書,備戰春闈。”
“嗯!”眾人齊聲應道,隨后便一同離開了御花園,踏上了返回靖王府的路程。御花園里,只剩下滿地的菊花,還有空氣中殘留的菊香,仿佛剛才的熱鬧與紛爭,都只是一場夢。
而此時的雨蝶宮,林妃剛回到宮中,便再也忍不住,猛地將宮中的茶杯、花瓶,全都掃落在地,“哐當”一聲,碎裂一地,茶水四濺。宮人們見狀,都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跪倒在地,不敢抬頭,生怕觸怒了林妃,引火燒身。
“廢物!都是廢物!”林妃嘶吼著,聲音嘶啞,眼底滿是怨毒與不甘,“皇上怎么能這樣對我?怎么能這樣對釗兒?我一心想讓葉之韻成為釗兒的正妃,助力釗兒,可皇上呢?不僅沒有冊封葉之韻,反而賜婚了鐘瀾依和裴瓔珞這兩個沒用的女人!”
她一邊嘶吼,一邊不停地摔著宮中的東西,桌椅板凳,書畫擺件,全都未能幸免,雨蝶宮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碎裂的雜物,還有林妃嘶啞的嘶吼聲,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鐘瀾依!裴瓔珞!”林妃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將人吞噬,“你們這兩個賤人,憑什么能成為釗兒的側妃?憑什么?吏部侍郎府又如何?鴻臚寺卿府又如何?吏部侍郎手握重權,卻有兩個嫡女三個嫡子,還有一個嫡女嫁給了定遠侯嫡長子,他向來圓滑,未必會全心支持釗兒,說不定,還會隨時倒戈;裴瓔珞那個賤人,出身鴻臚寺卿府,鴻臚寺卿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官職,在朝堂上,根本幫不上釗兒什么忙,皇上賜婚她們,分明就是在敷衍我,分明就是不想讓釗兒勢力大增!”
她心中的怒火,越來越旺,心中的怨毒,越來越深,她不甘心自己的算計化為泡影,不甘心三皇子不能得到最強的助力,不甘心自己的太后夢,就這樣被擊碎。她不停地摔著東西,嘶吼著,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不滿與怨毒,都發泄出來。
“還有葉之韻!”林妃又嘶吼道,“枉我一心想拉攏你,想讓你成為釗兒的正妃,助力釗兒,可你呢?從頭到尾,都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仿佛根本看不上三皇子妃的位置,仿佛根本不屑于與我合作!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個剛從江南來的貴女,若不是我邀請你,你能有機會參加賞菊宴,能有機會接近釗兒?”
她不知道,葉之韻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嫁給三皇子,更沒有想過要與她合作,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期待,都只是她一廂情愿罷了。
宮人們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不敢說話,只能默默承受著林妃的怒火。她們都清楚,林妃此刻正在氣頭上,若是誰敢上前勸說,必定會被林妃遷怒,后果不堪設想。
林妃摔了許久,直到渾身無力,才緩緩停下腳步,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滿是淚痕,眼底的怨毒,卻絲毫沒有減少。她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雨蝶宮,心中的不甘與怨毒,愈發濃烈——她暗暗發誓,絕不會就這么放棄,她一定要重新謀劃,一定要讓三皇子勢力大增,一定要讓那些無視她、破壞她算計的人,付出代價,一定要實現自己的太后夢。
“都給我起來,把這里收拾干凈!”林妃冷冷地說道,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誰要是敢偷懶,誰要是敢把今日之事傳出去,仔細你們的皮!”
“是!奴才(奴婢)遵旨!”宮人們連忙齊聲應道,紛紛起身,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地上的雜物,動作輕柔,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觸怒了林妃。
林妃坐在椅子上,目光冰冷地看著窗外,眼底滿是算計與怨毒——她已經開始謀劃,開始尋找新的助力,開始尋找報復的機會,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林妃,不是好欺負的,她的兒子,三皇子高釗,必定會成為儲君,會成為這大啟王朝的皇帝。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到了十月初,秋闈放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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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賞菊宴終——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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