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威必須在炸環的副作用徹底爆發之前,回到絕對安全的地方。
昊天宗撤了。
戰場上,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那依然沒有散去的焦糊味。
寧振遠看著唐威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機會稍縱即逝。
唐威太謹慎了。
既然昊天宗都走了,他七寶琉璃宗留在這里也沒意義。
真的跟這頭瘋龍拼命?
犯不著。
“玉宗主,節哀。”
寧振遠嘆了口氣,語氣里聽不出幾分真假。
“此子,雖不知身份,但相比和藍電淵源頗深,天賦驚世駭俗,只可惜剛極易折。”
“今日,我七寶琉璃宗尚有公務,告辭。”
“改日定當登門謝罪。”
說完,寧振遠也不等玉元震回應,甚至不敢靠近玉元震周身百米之內。
七寶琉璃塔的光芒一閃,帶著宗門弟子迅速遠去。
緊接著。
是兩大帝國的觀戰團。
他們很滿意,玉小恒死了,自己這邊也沒有拿出什么代價。
“玉宗主……這……唉。”
“那我們就先告退了,若藍電霸王龍宗有需要,天斗定會……”
場面話還沒說完,就被玉元震一聲暴喝打斷。
“滾!!!”
聲浪滾滾,夾雜著龍吟,震得幾位魂斗羅耳膜生疼。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誰都知道,喪子之痛的老龍,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各方勢力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喧囂無比、殺氣騰騰的戰場,眨眼間人流逐漸消散。
只剩下藍電霸王龍宗的人。
“少主……”
“少主沒了……”
有藍電宗的弟子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他們親眼看著把自己燒成了灰燼。
藍電霸王龍宗門前。
焦土遍地。
巍峨的山門中,處處斷壁殘垣。
幸存的藍電弟子們,大多身上帶傷。
若是往常,此刻早該是一片呻吟哀嚎。
但現在,沒人顧得上疼。
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方向,看著宗主懷里那團跳動的紫金火焰。
“少主……”
斷了一條腿的長老,推開了攙扶他的弟子,撲通一聲跪在滿是泥濘的血水中。
頭顱重重磕下。
這一磕,像是打破了某種禁錮。
“少主走好!”
“我們要給少主報仇!”
越來越多的弟子跪了下去,哭聲不再壓抑,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連成凄厲的悲鳴。
昊天宗退了,七寶琉璃宗走了。
藍電霸王龍宗保住了基業。
可所有人都覺得,天塌了。
玉小恒,沒了。
且不說別的,光是宗門此前為玉小恒的恐怖投入,也是打了水漂啊!
就在這悲慟欲絕的氛圍中。
有些的聲音從側后方的廢墟中傳來。
“都給我住手!”
“我乃藍電霸王龍宗少主!爾等怎敢如此辱我?!”
碎石滾落。
玉小剛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他身上的衣袍雖然沾染了灰塵,但依舊能看出那是屬于“少主”規格的服飾。
“昊天宗又如何?唐威又如何?”
“想抓我?先問過我藍電的巨龍答不答應!”
玉小剛大聲嘶吼。
可周圍太安靜了。
只有那一雙雙布滿血絲、含著淚水的眼睛,盯著他。
玉小剛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停下腳步,視線穿過人群,終于看到了場中央那個高大卻顯得佝僂的身影。
那是父親。
而在父親附近,燒著著一團火。
什么情況?
“那是……什么?”
玉小剛嘴唇哆嗦了一下。
沒人回答他。
那名斷腿長老,開口道:“二少爺……少主他,為了魂宗境界,廢掉了破之一族楊無敵,燃盡了。”
燃盡了。
什么意思?
玉小剛很懵逼,畢竟之前,他還在偽裝成玉小恒,被昊天強者纏著,要強行拉出來出丑。
直到方才那些強者撤離,才恢復自由。
而之前在拉扯的途中,玉小剛聽著各種嘈雜和混亂,知曉了玉小恒好像是回來了的消息。
然后是藍電弟子振奮的呼喊,似乎是自己那個大哥,成功回到了父親身邊。
他以為這一次來,又要被惡心了!
自己辛辛苦苦偽裝,但最后所有的榮耀都是玉小恒的。
玉小剛?
小丑而已。
但……
我來了。
玉小恒,你人呢?
什么叫燃盡了?
不是,你們哭什么啊??
玉小剛一直嫉妒玉小恒。
明明是一母同胞,明明是雙生子。
為什么那個離體武魂到了哥哥身上就是黃金圣龍,到了自己身上就是只能放屁的豬?
他覺得是玉小恒搶走了本該屬于他的天賦。
每一次看到那個光芒萬丈的背影,玉小剛心里都像是被毒蛇啃噬。
可他也記得。
那是和自己一同長大的兄長,小時候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玉小恒都讓著自己。
玉小剛所以去做假賬,偷了玉小恒的資源,跟著他的道路,嘗試變強,也出于愧疚,這段時間不惜損害身體,偽裝成藍電少主,替玉小恒完成責任。
然后……
你說他燃盡了?
什么TM的叫燃盡了?
你給我翻譯翻譯!!
“哥……”
玉小剛的喉嚨里似乎有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抓住一位弟子的衣領。
“玉小恒呢??”
“他跑哪去了??”
玉小剛歇斯底里。
那位弟子則是斷斷續續,說出方才發生的一切。
咚。
玉小剛癱軟在地。
燃盡了。
原來是這么一個燃盡了啊!
哈哈!
還真是貼切啊!
他視為追趕目標,就這么變成了一團火?
天旋地轉。
玉小剛身子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就在這時。
遠處的山道上,兩道倩影踉踉蹌蹌地奔來。
“小恒!”
“玉小恒!”
是水云兒和水靈溪。
原本那條直通宗門的密道在剛才的戰斗余波中坍塌了。
她們是繞過了整座后山,動用武魂強行翻越峭壁才趕過來的。
一路上,她們聽到了那聲震動九霄的爆炸,看到了那直沖云霄的紫金火光。
心急如焚。
可當她們沖進這片滿目瘡痍的廣場時,腳步卻慢了下來。
氣氛不對。
太壓抑了。
那種壓抑不是面臨強敵的緊張,而是葬禮般的死寂。
水云兒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抓住身旁一名藍電弟子的肩膀。
“你們在干什么?哭什么?”
“玉小恒呢?他在哪?”
水靈溪更是顫抖著聲音,擠出笑容:“姐姐,別急,肯定是玉小恒受傷了,正在修養……”